peaceplus1

口是心非什么的最傲娇了

大风起兮_:

关于演唱会的脑洞,脑洞来源于微博。


1
禹智皓最近很忙,节目的邀约,回归日程的安排,还有几乎没有尽头的歌曲制作。之前长了点肉的脸又瘦出了下颌线,他把下巴放在手背上吹气左右鼓着腮,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手机。
手机安安静静的躺着,不发出一点光亮和声响,禹智皓等的有点不耐烦,想伸出手去拿起手机,手在手机上方停留了一会儿,还是缩回去垫在下巴下面,继续一鼓一鼓的让自己的脸嘟起来。
一个难得休息的下午,禹智皓趴在桌子上盯手机盯到睡着,仿佛被人遗忘了是的。


2
宋闵浩最近也在演唱会的日程上忙的焦头烂额。虽然能抽出时间跟朋友们见一面享受难得的休息,可是……
宋闵浩掏出手机,可是那个人太忙了,大约是不会出来的。自己的手机经常被人打通,也经常跳出聊天软件的消息,可是那个人的消息上次跳出来,是什么时候来着?时间太久,宋闵浩期待的已经有些疲惫了。
这样日复一日的等待着,让他疲惫的直不起身来。
“闵浩!”胜允在台上喊,他抬起头挥挥手,把手机揣进兜里,准备上台去了。演唱会的最后一次彩排,还是得要好好做才行。


3
电视里的禹智皓瘦了,反戴着帽子露出一双长长的眼睛。宋闵浩坐在沙发里看着他,手机握着遥控器嘴巴微微张开,十足的发呆模样。
他们有好久不见,他都快忘了禹智皓的样子了,都快忘了禹智皓睁大眼睛或者是抿嘴笑的时候样子了。宋闵浩盯着电视里禹智皓好看的手研究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摸出电话打了过去。难得那边没有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反而禹智皓听上去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哥在睡觉吗?”宋闵浩的声音低沉,像一杯厚重的热巧克力。
禹智皓伸个懒腰回应道:“是啊,中午才回家。”
“这样真的不行,你总熬夜,身体会坏的。”
“嗯我知道,”禹智皓漫不经心的回答着他,“我有好好吃药了。”
“哥最近要回归了吧,是不是很忙。”
“有演唱会的行程,你要不要来?”


4
演唱会时候禹智皓在台上拿着话筒细数宋闵浩的劣迹。
“闵浩他只有在很疲惫很辛苦的时候才能想的起我。自己幸福的时候绝对看不见他。”
“不是,凭什么总跟PO一起玩,这难道不过分吗?我很伤心!”
“如果他叫我跟他一起作曲的话我要拒绝他!”
“好失望哦,我要跟他绝交。”
台下有工作人员在电话里给宋闵浩转述了禹智皓的碎碎念,宋闵浩拿着手机有点堂皇的笑了,这个哥哥还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留呢。


5
“啊哥到底为什么在演唱会骂我!”宋闵浩委屈的瘪着嘴控诉到。
“哪有骂你哎,我有讲错?”禹智皓的毛巾盖在头上擦着汗水,宋闵浩跟在他屁股后面对演唱会上他“痛陈家史”讨个说法。
“哥自己又不肯来,每次都在工作室里忙,都不敢再叫你出门了。”宋闵浩跟在他后面进了换衣间,一边反驳一边靠在墙上看禹智皓换衣服。
“喂,我不去跟你不叫我是两码事好不好,说到底你干吗不叫我只叫表志勋!”禹智皓的衣服刚套上脑袋,听了宋闵浩的话气的用手指点着他的脑袋。
宋闵浩握住他的手把衣服拉下来,禹智皓手臂困在衣服里拿不出,抬头瞪宋闵浩的时候被他一口点在自己的唇上。


6
“可是哥都没看我的演唱会哎,我难过死了,哥难道不应该给我点补偿吗。”
禹智皓瞪着眼睛看他,宋闵浩人畜无害的笑着,一脸的期待和温柔。
禹智皓叹口气,“真是败给你了。”
软嘟嘟又Q弹的嘴碰到宋闵浩的薄薄的唇,舌尖悄悄探出来一点也跟着过去凑热闹,被惩罚是的咬了一口,禹智皓想躲,被轻轻捧住脸加深了这个诱人的长吻。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力道,他终于又见到他的闵浩了啊。


7
一吻结束,禹智皓把下巴放在宋闵浩肩上,手里抓着闵浩的手玩个不停。
“我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了。”
闵浩语气里带着点笑意的抱住他,“下次跟志勋约出门的时候一定会带着你的,砸开工作室的门也拖着你一起好不好?”
“那当晚你就会上头条了,超丢人的好吗。”
“嗯,”宋闵浩语焉不详的应着,“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问吧。”
“哥到底为什么在演唱会上讲我坏话?!”
“宋!闵!浩!我要跟你绝交!”


8
嗯,说着要跟宋闵浩绝交的禹智皓,最后还是乖乖的在后台一起合了影。
所以说口是心非什么的,最傲娇了。

一开始我只顾着看你

大风起兮_:

好久没发土鸡了。这文儿也是挺久之前写的,今天补完了就发上来了。写的时候定的名字是“一开始我只顾着看你”,也没想好什么正式的名字也忘了最初想写的内容了,所以还是用这个名字发了。
啰哩啰嗦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看文愉快~


ONE.
宋闵浩想死禹智皓了,想的抓心挠肝儿的难受。
“反正优胜者是宋闵浩。”
在决赛场馆讲完这句话的禹智皓手里拿着话筒满脸不开心的走向宋闵浩。
“哥你说什么呢。”宋闵浩用手轻轻抵住禹智皓,有些责怪的说道。
禹智皓拉住宋闵浩的手低着头就想把脸埋在他肩上,宋闵浩稍稍退了一步,禹智皓抬起头,撅着嘴巴看他。
宋闵浩带着无奈的表情把这个闹脾气的哥哥抱进怀里拍拍,明明是自己输了,可是自己的小哥哥看上去更不开心。
“好了没关系的,记得等我,嗯?”拥抱的时间不能太长,不然会被镜头捕捉到奇怪的东西。他松开禹智皓,看到那人红润润的嘴唇弯出了一点笑意。
宋闵浩翻个身想象着自己已经把禹智皓抱了个满怀,如果总是可以一起活动的话那就真的太好了。


TWO.
Block B首尔演唱会后他们终于有短暂的一晚相处的时间,两个人洗过澡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禹智皓又白又长的手指时不时的会在宋闵浩眼前晃过去,像一只不知哪里来的白蝴蝶,脆弱的,却又看得人心痒。他忍不住动手将它握在自己手心,蝴蝶有点不安生,让他心里更痒了。
宋闵浩突然侧身凑近颈窝的动作让禹智皓一愣。
“你干吗?”
“没干吗,”宋闵浩蹭一蹭他肩颈敏感的皮肤说道,“你继续说。”
禹智皓稍微避开一点,“你靠的太近,我说不下去了。”
闵浩伸手把他移出去的那点位置移回来,手轻轻揉搓着另一侧小巧的耳朵,“我只是想你了。”


THREE
“哥到底是怎么会弄成这样,我们不过几天没见面而已!”宋闵浩炸了,在宿舍里走来走去的对着电话大吼。
听不见电话那头禹智皓说什么,但是根据宋闵浩的表情来看,大概没说什么好话。
两个人都是执着又倔强的性子,脾气上来谁也不肯让步,宋闵浩有时候气的在宿舍里摔东西,幸好他不摔贵重物品,只是玩偶枕头扔的到处都是。
“呀禹智皓,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你受伤就只有你一个人痛吗!”宋闵浩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着头平稳自己的呼吸。
电话在床上嗡嗡的振动,宋闵浩咬牙切齿的看着手机,最后还是没忍住接了起来。
“闵浩我手好疼。”
禹智皓可怜巴巴的声音真的是委屈死了,宋闵浩突然泄了气,“哥要乖乖的,我不在而你受伤的话,会让我觉得自己无能。”
他手心里的白蝴蝶破了翅膀,宋闵浩心疼的要死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恋人间的感同身受。


FOUR
禹智皓身体其实真的不好,心思又敏感,有追求完美的强迫症,宋闵浩其实时时都不放心他。
这天是禹智皓无限挑战的播出,宋闵浩坐在电视前看着禹智皓因为高空项目捂了一下心脏的位置。
明明捂着心脏的不是自己,可是心里还是抽了一下。
那一年舞台禹智皓突然犯了哮喘,在台下难受的直不起身来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心脏沉沉的掉下去了,怎么也捞不上来。那时候是表志勋抢了话筒上台拖时间,禹智皓简单用过药强忍着上了台,他在台上还是笑着表演,只是呼吸频率又急又乱,脸上就算带妆也是完全的苍白。
宋闵浩看着一头红发的表志勋抢了女主持的麦几乎是用尽全部临场反应的抖机灵,镜头偶尔扫过台下,禹智皓弯着腰直不起身来,成员们围绕着他。宋闵浩只是沉着脸看着,然后起身进了房间。


FIVE
宋闵浩曾经不止一次的梦见过那一天,他作为B.O.M的成员跟Block B的成员们见面的那一天。
表志勋和金侑权躲在其他人后面哭的不成样子,禹智皓也是泣不成声,可是他依然站在宋闵浩能看的到的地方。他红着眼眶和鼻头,咬着一点纸巾看着宋闵浩。
这世上最毒又最治愈的,莫过于情人的眼泪。
后来他去了YG,再后来他是member of WINNER,他终于能和禹智皓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他终于能笑着,把那个同样为他笑着的人揽在怀里。
我的小哥哥呀,请永远这样笑着吧。因为你落泪的时候,我的心痛得仿佛是要裂开了。


SIX
要说朋友关系的话,表志勋和郑玹棣是宋闵浩最好的朋友了,从还没出道开始他们就时常出现在彼此口中。表志勋的性格有小孩子的一面,带着品行优良的中产家庭的一点天真,性格是真的非常可爱。
禹智皓翻了个白眼敲了敲表志勋的脑袋,“所以你们昨天喝到什么时候?”
“也没很久吧大概……”表志勋摸摸头,“可能是凌晨三点……吧……”
“呀你们三个,”禹智皓掐住表志勋的脸,“少喝点酒能死吗?!你看看你的脸肿成什么样子了!”
“哥你去骂闵浩嘛他叫我出去喝酒的……痛痛痛痛哥你轻点!”表志勋呲牙咧嘴的看向其他成员,见死不救的人纷纷表示不管,只有李泰一扯了一把禹智皓,提醒他松手。表志勋从禹智皓的魔爪里逃脱出来躲在李泰一背后揉着脸,“谁让你们吵架嘛……这怎么能怪我……”
禹智皓作势再去掐他,表志勋“噌”的一下站起来溜了。


SEVEN
宋闵浩和禹智皓吵架了,宋闵浩气的连禹智皓的手机都给屏蔽了。这样说起来的话,听上去应该像是禹智皓的错。
实际上就是他的错。
禹智皓身体不太好,又常年熬夜压力过大,现在仗着年轻,等年纪大了会过的很辛苦。这次两个人吵架的源头就是因为这些事。
然而其实不过就是太久没见了,所有的想念担忧委屈全都融化成了一种激烈的情绪,这种情绪唯一的出口,就是争吵。宋闵浩气势汹汹的从宿舍里出来,手里拿着成员们塞给他伪装的帽子和口罩。
禹智皓现在在工作室里,他已经发了消息给制作人哥确认过了,宋闵浩坐在出租车里,车载广播是深夜的音乐频道。好巧不巧的,主持人播放了一首《empty》
这首让WINNER成为怪物新人的出道曲听上去是真的符合宋闵浩的心境。


从有你的梦中醒来 现实的早晨很空虚
我迎接着清晨再次明白 叫醒我的不是你而是闹铃
这该死的床为何那么空荡 像无边无际的旷野
心中吹过刺骨的风 我只剩下空壳的躯体 没有你我就是胆小鬼


EIGHT
宋闵浩输入密码进到禹智皓的工作室的时候,禹智皓正接了一杯水准备去坐下。他的眼睛红红的,没化妆的脸看起来委屈极了。
“谁让你来的。”禹智皓红着眼睛,语气还是很凶。
禹智皓瘦了很多,脸小了,下巴变得尖尖的,剪了新的头发也染了新的发色。原本气势汹汹的宋闵浩突然泄了气,抓着那人的手腕就往自己怀里带。
“我听见你哭了,所以就来了。”
禹智皓任他抱着,长睫毛一眨一眨的,“放屁,你什么时候听见我哭了。”
宋闵浩把他抱得紧了点。
“耳朵没听见,心里听见了。”


NINE
南太铉是成员里第一个知道宋闵浩跟禹智皓在一起的人。
“zico哥真是舍己为人可歌可泣。”南太铉这样评价这段感情。
“…呀南太铉你以为我不会揍你是不是!”宋闵浩愤怒的说。
“可是两个男人在一起……”南太铉认真的问道:“好么?”
宋闵浩想了一下,“可能不是太好吧。”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可是他很好,”宋闵浩坐在床上回复着禹智皓的消息,“只要他很好就行了。这还不够?”


他很好,我很喜欢他,很巧的是他也很喜欢我,这就够了。

香水 土鸡篇•Pheromone

大风起兮_:

脑洞来自于有关闵浩的微博。




one.
禹智皓能闻见宋闵浩身上的味道。
真是好闻,带着一点点引诱的,让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比香水发出的复合型香味更好闻。


two.
宋闵浩对香水稍微有点收藏癖。
因为这点收藏癖他就只好把衣服随穿随洗,省的房间里都是乱七八糟的香味。
真是有点麻烦呢。


three.
“我送的礼物哥喜欢吗?”
禹智皓看看手里拆出来的一瓶香水顺势躺在沙发上叹气。
我能不喜欢吗,毕竟是你送的。
可是不是最喜欢,毕竟不是你。


four.
“今天这款很好闻。”禹智皓凑在宋闵浩脖颈处嗅嗅,草木香夹杂着闵浩身上的味道,简直是一瓶精神用的rush。
“哥喜欢这个味道?”宋闵浩低头闻闻自己,然后伸出手腕放在禹智皓鼻子底下,“喏,借你闻。”


five.
禹智皓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了。
他看到了宋闵浩静脉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他听见了宋闵浩手腕动脉跟着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宋闵浩露出的一小块手腕。
“你闻起来好像很好吃。”


six.
噢,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带来的后果就是禹智皓的落荒而逃。


seven.
闵浩身上香味最盛是他稍微运动之后,汗液将出未出的时候。
升高的体温蒸腾着那个味道,把禹智皓整个人翻滚了进去。如果这时候被宋闵浩抱个满怀,几乎整个人都要溺毙在里面了。


eight.
他当然被这样拥抱过,在SMTM4的最后一场,他拥抱了闵浩,但是大概因为没有即时反应,怀抱很快就离他远去了。于是他撅着嘴摆出一脸不开心要闵浩抱抱。闵浩带着点宠溺和无奈的搂过他,松开的时候他笑着,血液里漾满了满足。


nine.
可是为什么他会闻到除了香水以外的味道?


ten.
这是费洛蒙的味道,维基百科告诉禹智皓。
看完相关内容的禹智皓有点失望,原本以为是只有自己能闻到的,原来喜欢闵浩的人都能闻到,原以为自己是这世上对待闵浩最特别的人。
原来也不过是喜欢他的人中普通的一个。


eleven.
禹智皓闻到了宋闵浩身上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气息。
说味道不太准确,因为闻上去闵浩并没什么不同,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有一个女人在闵浩身上留下过属于她自己的气息。
陌生到让人掩鼻甚至是让人恶心的,属于别的女人的印记。
“别靠近我。”禹智皓用手抵住走过来的宋闵浩,“你再走过来我就要吐了。”


twelve.
少女们总是会被综艺和舞台上的表象迷惑。就连禹智皓有时候也会被迷惑,觉得宋闵浩就是傻乎乎的样子。
台上克里斯马,台下隔壁村傻。
禹智皓在后台看winner彩排,今天他有自己的solo,宋闵浩大概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在调试耳返的时候回头看向后台,看到禹智皓的时候冲他挥了挥手。
他只是笑笑。


thirteen.
所以宋闵浩送了一瓶香水给禹智皓,无论是赔罪还是和解,他都决定从自己这里开始。
“我送的礼物哥喜欢吗?”
宋闵浩的消息带着期盼和欣喜。
“喜欢,很好闻。”禹智皓回复到。
“哥喜欢就好,我也喜欢那个味道。”禹智皓的很快发回来,“哥身上如果有我喜欢的味道的话,我会更喜欢哥的。”


fourteen.
禹智皓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宋闵浩说什么呢大早晨就喝酒了?
“简单一点说就是,我喜欢哥。”
“原本不想用短信跟哥告白的,但是哥最近好像特别不想理我。”


fifteen.
“哥能从我身上闻到的味道,我从哥身上也能闻到哦。”
什么嘛,禹智皓把手机一扔用被子蒙住自己,身上不是有过女人的味道了吗,我身上从来没有过。
“闵浩不是有过女朋友了么?”
禹智皓短信刚发出去不久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沉重又用力的,砸着他家的门。


sixteen.
“上次不是我的味道,也不是我的衣服。”
宋闵浩站在门外,带着一顶橘红色的毛线帽子。禹智皓正想开口,帽子就被带在了他头上,拉下来一点遮住他的眼睛,光线透过帽子在他眼前变成橘红色。
然后他就被亲吻了。
“果然还是我忍不住先告白了啊,”宋闵浩把唇抵在他的唇上说,“哥的味道变浓了。”
味道变浓的原因,不可说,不可说。

苏觉:

每一个经过长久沉寂再次出发的人
若是没有江郎才尽
就都值得一个确实名不虚传的称号

这一点在他们四个人身上
都有极致的体现
甘于寂寞敢于平淡惯于无常

那些曾经初露锋芒就被潜藏的宝藏
忍受了世人难以想象的绝望与挣扎
还不如从一开始
就不要被捧在手心
也就不会在那么小的年纪就感受到
人世的起落

不忘初心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难的是不变初性

——姜昇润——
16岁成为全国家喻户晓的本能少年
享尽荣光与仰望与赞誉
面对五光十色瞬息万变的歌谣界
一潜就是整整三年
带领团队赢下生死决战
又是来来往往的三年过去了
他在这个圈子里被迫磨砺了七年
肩上的担子重到压得人喘不过气
如果回归成绩再不理想
他们的未来能在哪里
那个唱着摇滚的少年
一次一次尝试新的音乐风格
寻求音乐性与大众性的平衡
他仿佛太端得住大局了
能够考虑到所有人的想法
让人想不起来其实他才是那个年龄最小的孩子
也同时害怕他太快成熟

但是看到他一声不吭埋头做手工
压根不管不顾放送分量的样子
突然就觉得 没错了
还是当年那个姜昇润
专心致志地做好面前的一件事
是他的本能


——宋旻浩——
和最好的朋友们一起训练
出道前夕因为家人反对单独退出
混过地下拽到不行的rapper
却加入了小作坊的抒情组合
耗尽两年青春终于选择重新出发
这时候彼时的兄弟已经拿下一位开始走红
在长久的空白期里
自己争取到说唱比赛的机会
来自社长公司上届冠军的压力
好不容易抵抗住
爱豆出身“反正优胜是宋旻浩”
又将人打入地狱
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又能怎么样呢
咬咬牙扛下来全场零失误
面对质疑和不公正待遇
硬是一一坚持并且创造了数支神曲

这些努力大多数人都没有看见
他们只看见了综艺里的玩笑梗
是的那也是你但并不是全部的你
那个在舞台上仍然拽到不行的你
戴着金丝眼镜和护颈的你
不是虚势土豆
是沉默承受了无数个怯的夜晚
仍然相信光明终将战胜黑暗的
RAPPER MINO


——金秦禹——
生长于落后而偏远的荏子岛少年
很晚很晚才开始练习生活
没有太多天赋就只能选择拼命努力
面前耀眼而成功的前辈其实和他同年
终于站上出道的舞台
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多少年的背井离乡
一次又一次地坚持和绝望
看惯了车水马龙又怎么甘心回头做个船长
说不清是对于舞台的梦想
还是说给自己付出的青春一个交代

反而是温柔的人内心最强大
也更能守住自己
终于有天世人发现他不可多得的美好容颜
他嘴角上扬弧度温柔的恰好
于是一切曾经的苦果和清冽的声线
又被悄然吞下
这座宝藏难以穷尽也不急待开发
他包容地看着人们后知后觉
这样一个孤岛王子


——李昇勋——
Kpopstar里才气逼人的黑泡小狮子
难得的天生sense满分从不让人失望
每一次表演都用心想创意
他一出场就让人满是期待
编舞能力强悍还加入故事情节
能让社长感动到流泪
比赛视频里的弹幕说
杨社长 你还记得曾经为李昇勋流过的泪吗
最后拿到第四名的好成绩
他说我从来都太平凡
即使创造奇迹也还是距离第一名很遥远
我人生的第一个一位
就是winner

他做每一件事都太用真心
说话很耿直想diss张口就来
不避讳空白期直言自己的快乐与痛苦
看起来很圆滑
其实是最不会处事之道的
情绪起伏到谁都看得出来心情好坏
这样真的太容易受到打击
可是倒宁愿你永远这样
如果偶尔觉得李次长有些疲惫
请记得你还是永远的阿如


——WINNER——
但愿永远这样好

南风开长廊,夏夜如秋凉

Anw:



你要做一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
不准情绪化,不准偷偷想念,不准回头看。
——村上春树

“这就毕业了”宋闵浩拉开一罐啤酒,递给手边的人。

胳膊触着胳膊,初夏夜晚那些闷热在两个人之间变得粘腻。

“恩”,姜胜允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太凉了吧”

放下自己手里的,宋闵浩接过姜胜允递来的罐子,抹净上面的水汽,“事儿的”,这样说着还是把啤酒握在了手心里。

宋闵浩偏头看他,两个人并排坐在操场的主席台上,学校的路灯相隔太远又忽明忽暗,有些恍惚。盯了人家好大一会,突然就腾出手掳了一把姜胜允的后颈,顺着这个劲就勾着他的脖子往自己怀里靠。

蓬软的刘海和因为专心打着游戏突出来的果冻唇,宋闵浩觉得过了快十年,姜胜允还是那股子少年劲最招人待见。

要说这股子少年劲也真是引人,自打念中学那会儿没少有小姑娘围着他转,这其中就有宋闵浩的妹妹,宋丹雅。

这些姑娘写情书的多,送礼物的也多,像宋丹雅那样直接满校园的说,姜胜允睡了她,要他出来负责的,还真是第一个。

当然也是最后一个,因为这件事传到了她哥哥的耳朵里。

按照现在他们中学里流传的版本就是,宋闵浩带了一帮高年级的同学下了晚自习之后就把姜胜允堵在教室里了。

他们还说,姜胜允当时被教训的很惨,但是一句话也不说,不管宋闵浩问他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或者问他打不打算负责。

再后来,传说姜胜允还是对宋丹雅负责了,因为所有人都看见到毕业前的日子里他们仨整天的凑着一堆。

“要不是他俩在一起了,宋闵浩怎么这么轻易就饶了姜胜允的。”

一直到现在,学校里还在流传这段佳话,从高一级传到低一级再传给入校的新生,每个人传的都有鼻子有眼的,就好像他们也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份子一样。

不过他俩确实在一起了,宋闵浩和姜胜允。

这也是后话了。

当时的情况大概就是姜胜允为了维护小姑娘的脸面,替宋丹雅背了这个锅,但是最后也没瞒住他哥哥。

宋闵浩被瞒了小半年,知道之后更生气,就气他俩沉得住气谁都不说给他蒙在鼓里。无论如何,他还是借着原来那些缘由捆着姜胜允,今天指使他抄个作业,明天指使他买个饮料。

不过这些宋闵浩后来都不认了,用他现在的说法是,他第一眼看见姜胜允就知道宋丹雅说的那些都是没有的事。

他那时候看姜胜允整个人就是白白嫩嫩的,黑漆漆的刘海儿一直快盖到眼睛上,看着他们一大帮人围进来眼睛瞪的像只受惊的花栗鼠。宋闵浩就常说,一看你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我当然不信你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这倒是实话,最先宋闵浩可是很不待见这股子少年劲,整天喊他个毛头小子,不是一次两次的喊姜胜允去超市给自己买罐酒来。

那时候姜胜允还没成年,证件拿不出手,长得也小,所以他每次都是空手而归,然后再被宋闵浩一顿嘲笑。

也是这个原因,宋闵浩在姜胜允十八岁的那个半夜被一个电话吵起来。

他下楼来,就看着姜胜允穿着个羽绒服还哆哆嗦嗦的站在雪地里冲他摆手,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听的啤酒。

“我成年了”,姜胜允把啤酒交到宋闵浩手里,“我以后可以给你买酒了”,他顿了顿,“烟大概也可以。”

好像是心动了,宋闵浩看着眼前的人,他想成年有什么用,还是当年那股子劲,漆黑黑的眼珠子里映着路灯的光,冻的有些红的脸。

就这样想着,宋闵浩放下啤酒脱掉手套搓了一会,捂上了姜胜允的脸,喊了他一声 傻瓜。

姜胜允成年那天他念高二,宋闵浩念高三。

宋闵浩还不觉得自己有多喜欢姜胜允这个人。

等到要填大学志愿的时候,他拉着姜胜允问以后要去哪所学校,犹豫了一会,对方反问:“丹雅呢?”

这时候宋闵浩才意识到,比起分不开自己疼了十几年的妹妹,他更舍不得离开眼前这个人。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大概她要去演艺学校之类的,然后就等着姜胜允的答案。

“大概是A大吧,我也没想好。”宋闵浩想了一下应该也是这样,自己的成绩无论如何也是上不了姜胜允想去的学校。他就和家里闹着,最后蹲了一级要复读一年。

复读这一年,宋闵浩成绩上的也是快,但是最后还是跟不上姜胜允要去的A大。

“那不如一起去W大吧。”

宋闵浩填志愿的时候又犹豫了,他觉得姜胜允的成绩明明可以去A大,折中和自己一起去W大,他又舍不得姜胜允的成绩。

“你就说报不报吧!”姜胜允踢了一下宋闵浩的小腿。

“报!”

这算姜胜允对宋闵浩这么多年心意的回应。

于是往后的这四年,宋闵浩算是还上了那些年指使姜胜允的所有份量。

用其他人的话说,就差把饭一口一口的喂给姜胜允了。

这都是千真万确,尤其是最后一年,为了给姜胜允备考他们开始出来租房子住。

那个时候宋闵浩已经开始实习了,每周三天。倒不是他不想和姜胜允一起再去读研,但是他觉得以自己的脑子再去和学习死磕那就是真傻了。

他总觉得自己特别明智,尤其是他看着姜胜允一头扎进书本里一天天的不抬头的时候,不光觉得自己明智,他还疼的紧。

每逢实习那天总要把中饭晚饭也做好,给他交代清楚了再走,但是每天回来饭菜都不见动。宋闵浩就得热好再端着给他,搁到面前看他一口口吃了才放心走。

有人问宋闵浩值不值得,他也拿了更好的offer,可是他就是舍不得走。

姜胜允也是一样,拿了其他学校的直升名额还是选择再考本校试一试,他常觉得这座城市也不仅仅是一座城市。

整座城市里都是两个人的味道,路过的每一个街口都可以看见他们两个牵着手的影子。

宋闵浩舍不得,姜胜允也舍不得,所以两个人就这样留下了。

他们觉得这都值得,尤其是吃过散伙饭之后,无论流了多少眼泪,说了多少话,又或者给了多少承诺。

散了就是散了。

至少往后的这几年,宋闵浩没再和当年那些兄弟们聚起来几次。

不是不讲情义,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工作牵着,家庭绊着,谁也不是当年说去喝酒就能熬上一夜不用负责的人了。

姜胜允倒不是,还和念书的时候一个样子。宋闵浩倒是乐的他这样,也希望他可以一直这样。

但是最后终归要走上社会了,姜胜允研二的时候开始实习,两个人见面说话的时候就更少了。

很多时候一天下来两个人不过就是一个晚安吻,或者是清晨留下的早餐。

但是每天夜晚回到家,看着床头留着的灯,又或者第二天早上,看着牛奶冷下来在表面上凝结了一层奶皮,这一切都觉得是一丝温存。

偶尔下班早的时候,人靠着人的叠在一起打游戏,姜胜允嘟嘟囔囔说完自己在公司遇到的那些事就换宋闵浩再说,互相帮衬着骂一句傻逼,然后两个人开始咯咯的乐。

再者周末肩挨着肩的去看房子,这个地方他俩从念书住到工作,租了快三年了,正盘算着等姜胜允毕业之后换个离他俩上班都近点的地方。

说着说着也快,宋闵浩刚就把姜胜允从散伙饭的场子里接出来,看他抱着下午毕业典礼穿的学士服和其他人道别,还是个少年样,还是自己稀罕的那股劲。

想起散伙饭,宋闵浩把胳膊压在姜胜允的肩膀上,再把头靠上去。嘴唇贴着耳朵,他问:“你知道咱毕业那年,吃完散伙饭的时候班花来和我说什么了吗?”

姜胜允也没抬头,目光定在游戏上,“说什么了?”

“她说她喜欢我。”姜胜允这次抬头了,他和宋闵浩面对面,目光追随着目光,“那你喜欢我吗?”

“都问几百次了”,姜胜允咧嘴就笑了。

“喜欢,全世界最喜欢了。”

说的人不嫌烦,听的人也悸动。

宋闵浩看着眼前人,觉得他可能到老了都会是自己稀罕的这样子,他又想自己能不能陪他到老。

他觉得可以。

日子越往后过一天,宋闵浩这个想法越坚定。

这样想着,他整个人都往姜胜允身上粘,把人搂在怀里,脸颊贴着脸颊。

“那你亲我一下”,姜胜允也不扭捏,亲在宋闵浩的唇角上。

随着姜胜允“叭”的一声,空中一下轰隆了起来。“不会秀恩爱真的遭雷劈吧。”宋闵浩抬头看了一眼雷电轰鸣的夜空。

“屁话,要下雨了,赶紧回吧。”姜胜允站起来拍拍土就要弯腰去拿学士袍,还不等他够到衣服雨点就砸下来了。

夏天的雨来得总是又急又猛,两个人看着空荡荡的操场躲都没处躲。

“跑吧,回家。”姜胜允抖开学士袍罩在两个人的头上,宋闵浩一手揽过他的腰跑进了雨里。

两个人踩出来的水珠映着路灯的光打出一圈圈水晕,影子在光下被拉得时长时短。

不知道肩压着肩跑又发生了什么,只听得到宋闵浩说了一句,“傻瓜“

又是一年的夏天要来了。


————————— END —————————


南风开长廊,夏夜如秋凉。

愿日后依旧与君共饮三百场,不诉离殇。

祝毕业季快乐 🎉🎉

晚安💫

反正优胜都是宋闵浩【土鸡】

KnightKay:

-起名废真的吐血……
-SMTM4背景 禹智皓×宋闵浩 竹马向
-어차피 우승은 송민호!




“Show me what you got.”

禹智皓带着大金链子晃到宋闵浩面前的时候,宋闵浩有一瞬间绷不住自己的嘴角。

阿西,还真的碰到这哥审查自己。
虽然说知根知底这么多年,禹智皓对他的实力了解得清清楚楚,但也正是因为熟,才更不能出现任何的失误。

四周都是等着看好戏的haters,宋闵浩抬了抬帽檐,调整好呼吸,开始吐出沉着的rap。

都看着点吧小子,是时候摘下有色眼镜了。我在under和你们zico哥一起公演的时候,你们还没开始rap呢。

“——Show me the money?No,show mino money.”

禹智皓看着他勾起一边嘴角坏笑的模样,忍不住弯了眼睛。

“——与竹马之交一起用奖杯配烧酒。”

Yep.

毫不犹豫地把大金链子挂到宋闵浩脖子上,禹智皓拍拍他的肩,没多停留就往下一个人走过去,就听到宋闵浩在镜头前抖机灵的声音。

“开始吧。”

弟弟没有失误地完成了表演,禹智皓因为审查疲劳造成的烦躁心情都变好了一些。




“说什么?”

宋闵浩一个跑神,待机室里的一群rapper们就因为tv上直播的black nut而喧闹了起来。

“说反正优胜都是你。”Innovator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答。

阿西。宋闵浩看不太出情绪地点点头,对这个叫black nut的朋友已经划了个小黑叉。

第二轮的60s,他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全体制作人的关注,在被问到分组意向的时候,也同样不出意外地选择了zipal队。

结果朴宰范半是玩笑半是报复地,在他做出拔剑动作的时候就爽快地按了fail。

禹智皓面上没怎么,却默默地在心里竖起了中指——要是影响到宋闵浩的状态,我可跟你没完。

幸好这小子也争气,丝毫没有因为开场几秒钟就被fail而慌了阵脚。另外三组都给了pass。

“闵浩要过来我们有什么办法?”

采访的时候对着摄像机摊开双手,禹智皓一想到朴宰范恨得牙痒痒的表情就想笑。

那不是废话呢吗,我最珍惜的弟弟怎么会不选我的team。

禹智皓拽得二五万八。




制作人公演的时候,全场的气氛早已经比爆点还要高。而身处这样的狂热里,禹智皓早已经忘记了这只是个节目,嗨得嗓子发哑,情绪也一直处于dope的状态。

他抬眼,在二楼的二十几名rapper里一眼找到宋闵浩。那小子显然也很兴奋,跟身边的人语速飞快地说着什么,满脸都是赞叹之色,禹智皓心满意足。

可是这样顺风顺水的情况并没有持续下去,在选择队伍成员的时候。



成为投票第一的制作人队伍,禹智皓本来是很骄傲的。节目录制之前,“禹智皓要上SMTM做导师”的消息一被曝出来,舆论纷纷都是负面的。无非就是认为他年纪轻轻夹在一群大佬中间未免青涩。

See?Ya stupid haters.

而现在他通过一场公演,顺利扭转了一群后辈还有大众的看法,却在选队员这一关遭受了巨大的心灵创伤。

Lil Boi,Super B,最后甚至是好兄弟韩海。连续被拒以后,禹智皓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内心阴郁得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着过去。

偏偏Tablo还在一边幸灾乐祸地发挥着自己吟游诗人的rhyme感,真是气得他一口热血哽在喉间。

“其实是想最后帅气地指名这个人的。”

他沉着脸,连声音都低了几分。
“——宋闵浩。”

“Zico&Paloalto队选择的第三位rapper宋闵浩,是选择接受,还是行使拒绝权呢?”主持人接下过渡,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闵浩身上。

禹智皓对此完全不担心。从宋闵浩来这个节目开始他就清楚得很,这小子无条件是自己队里的。

宋闵浩抓起了话筒,禹智皓看见他嘴角的笑。

“——会和这个队伍一起拿到优胜。”

而他没让他失望。




“哥真的好懒。”

宋闵浩在听着龟船的beat demo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吐槽。“过去两个小时就是听着这个练习的。”

既然已经分到了哥哥的组,他干脆完全放下了包袱,无比自然地没大没小起来,逗得郑帝元他们几个一愣一愣的。

“呀!”禹智皓委屈脸的样子看得宋闵浩忍不住想笑,而那哥哥还在不停地辩解,“怎么说哥也是大清早起来给你们编曲的好吗。”

“辛苦了辛苦了哥。”他作势卖乖,要去揉禹智皓的头发,被灵活地躲了过去,于是顺手搭住肩膀。

禹智皓检查四个队员表演的时候,还是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宋闵浩的才气。

虽然一直知道这小子不简单,但宋闵浩确实是实力稳定,而且天生就是站在舞台上无论如何都无法被忽视的存在。

“闵浩不错。”他点评了andup的几个小问题,又简单地称赞道。

宋闵浩得瑟地跟他挑挑眉,一秒又从压低帽檐的rapper变身为那个中二的傻小子,看得禹智皓有想翻白眼的冲动。

“谢谢哥啦。”




“——Black nut无条件会对上你,”禹智皓用笔尖点着本子,“情绪控制能做好的吧,闵浩啊。”

“那当然了。”

宋闵浩耸耸肩,“他还能做到哪个份上。”

然而万众瞩目的diss battle从来都应了那句话,“不知道是毒还是药”。Black nut的行为终于超越了简单的diss,真正地引起了制作人的不满。

本来对于brand new搞小动作就极其不爽的禹智皓,在看到black nut爬过去咬宋闵浩膝盖的那一瞬间几乎要跳了起来。

宋闵浩站在台上的时候真是倍感煎熬。他自诩mind control做得还是可以的,但这大概是他二十几年人生里忍得最辛苦的一次。

他满脑子都是红色警报的刺耳声音,只能抓紧最后一丢丢理智,努力地尝试安抚自己的情绪。

啊,zico哥要气死了吧。

被跪趴在地上的人撞得往后退了几步,宋闵浩突兀地想到正在台边的哥哥,忽然有些想笑。

终于轮到他的part,抓稳麦克风,他大步流星地掠过对方的三个rapper,直接逼近了铁丝网外的两个制作人。毫不留情的直球击打过去,宋闵浩看着San E尴尬又强自笑着的脸色只觉得舒爽。

说着说着余光忽然瞟到半截竹夫人,他眼前一阵金星乱冒,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着稳定的嘴炮攻击,心里已经把black nut扎小人了千万次。

最终投票结果他们输了,宋闵浩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听着禹智皓抓着麦克风直接对上San E,毫不退让地重复着I don't think so,敬语也不说了。

“哇这个气氛,我不在的话是要打起来了吗?”

主持人试图把一触即发的状况圆过去,于是大家都没再说话,但宋闵浩清楚这哥的气没那么轻易消。

It's about manner. 他知道禹智皓最注重这个了,更何况受委屈的是他宋闵浩。

他虚眼看着惹毛了禹智皓的black nut,感觉自己的气都消了不少。




“好漂亮。”

moneyflow的舞台前禹智皓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抓住宋闵浩的手腕,仔细研究那几颗颜色鲜亮的巨大宝石,“我一直挺喜欢这种的。”

他甚至从宋闵浩头上摘过帽子,教他怎么戴,什么时候戴,为了让他更帅一点下足了心思。

宋闵浩装作感受不到andup幽怨的眼神,抬眼看着禹智皓笑。

“反正优胜都是宋闵浩!”

Lil Boi下场前喊出的,由black nut创造的那句经典,又让禹智皓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啊西八这他妈是什么口号吗??

内心已经哔了一万次,禹智皓偏头去看宋闵浩的表情。弟弟微笑着点头的模样果不其然又让他狠狠地心疼了一把。

“就因为那么一句话……”他记得宋闵浩这么说过,“就把我所有的努力都否定掉了。”

Yg出身,公司肯定铺路了吧;人气高有话题,mnet肯定会暗中黑幕吧;上季Bobby拿了第一,这季不就肯定轮到他了么。

Bullshit.

禹智皓接过麦克风,看着在与andup的竞争中得到了最终表演机会的弟弟准备登上moneyflow的舞台。

宋闵浩从来都堂堂正正,只有卑鄙之人,才会用同样卑鄙的方式想他。




“——I'll tell you something.”

激烈的舞台刚结束,禹智皓还喘着粗气,想起待机室里宋闵浩黯淡着眼睛的微笑,又抓起了麦克风抵在嘴边。

“——你也宋闵浩,他也宋闵浩,what the fxxk!”

宋闵浩余光看见禹智皓因为他而一副要打人了的样子,抿着嘴角有些想笑。

禹智皓一直都护犊子护得可怕,宋闵浩是知道的。不管是公演时台前台后的照顾,还是win时期去到yg给他加油鼓劲,再追溯到还在block b预备队的时候,禹智皓都展现出了一副老妈子护崽般的气场。

“反正优胜都是宋闵浩。”

一样的话,不一样的意思。给弟弟出完头,禹智皓留下沸腾的人群,大步流星就往后台走,还顺手甩了麦克风。

宋闵浩做了个鬼脸,把麦克风放在地上,也掉头跟上了zipal的脚步。



后来主持人问起这个舞台的感受,他哥当仁不让地抢先回答。

“和虽然从小就在一块,但是从没有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我最疼爱的弟弟一起,能留下这个舞台本身就很棒。”禹智皓这么说,“所以心情很好。”

我也一样啊,哥。

宋闵浩点点头,弯了眼睛。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宋闵浩的故事。】

禹智皓看着待机室里的tv,喉咙里哽得慌,他猜自己大概还红了眼眶,但他已经没有工夫去想表情管理了。

《怯》。宋闵浩独自站在黑暗里,有点像上一季的金韩彬,却又多了几分因为过去经历所带来的,成熟的孤勇。

——那是他最心爱的弟弟。

他一直都很想念他。当年他离开预备队的时候,他以B.o.M.出道的时候,他进yg做练习生的时候,生存赛的时候,所有不在他身边的时候。

多少年前在后台相遇,他是别的组合的成员,而他看见他的一瞬间就忍不住眼泪。

“辛苦了,哥。”宋闵浩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但禹智皓分明听出他嗓音的颤抖。

最终B.o.M.来到待机室问号的时候,他,志勋,朴经,三个人都没能做好情绪控制。宋闵浩最终也没能继续笑下去,转身埋头到了队友肩上。

禹智皓这辈子最讨厌眼泪,连说出这个词都不愿意,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哭。可当时满待机室的人,两个组合,几个摄像,忙里忙外的staff,他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争先恐后涌出来的泪水。

“请一定照顾好mino。”混乱中他隐约听见朴经这么拜托着,自己却只能转过去拼命捂住眼睛,哽咽说不出话。

然而禹智皓知道他弟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最后宋闵浩真的做到了,以winner之名站上舞台,以mc mino的身份在SMTM疯狂。

磕磕绊绊六年,或是更长,他很高兴参与他的人生,见证他的成长。




公演费标在大屏幕上,宋闵浩赢了,赢了47万。

他蹲在地上,难以置信的模样,抬眼看着禹智皓笑。宽大的帽衫让他看起来特别像他们都才十五六岁的那个时候。

禹智皓把他拉起来,欢呼着伸手紧紧拥抱他,感受到宋闵浩放松在自己肩上的下巴,兴奋的同时忽然有点想哭。

后来主持说了什么禹智皓已经不关心了,从后面抱着弟弟晃来晃去,比自己拿到什么荣誉的时候还要开心。

看着即将要走下舞台的black nut,禹智皓对这位从头到尾咬着宋闵浩不放的rapper在心里翻了个快要翻出天际的白眼。

反正优胜都是宋闵浩,承你吉言了。

护犊子的禹智皓愉快地想,然后继续专心玩宋闵浩宽大的衣袖。




完全不用费心动线和气氛,就只是全身心地享受,顽劣又张扬,色彩明快,举手投足间和每个呼应都有百分之一百二的默契。

这是他和禹智皓的舞台。

Final 1 Round唱完okey dokey下来的时候,宋闵浩竟然有些微微的鼻酸。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我们还是能站在一个舞台上,唱着同样的歌。

就像金知元说的一样,说实话原来没有想到自己能走到这么远。一直以来萦绕耳边的“反正优胜都是宋闵浩”,对idol rapper一贯的偏见,让他真的拼尽了全力才没有出现失误。

“已经很不容易了。”上次说起这句从SMTM开播就一直飘在热搜上的经典的时候,禹智皓这么评价。“原本就是很闹心的一句话,不是吗。”

“呀小子,你可以的。”

禹智皓身上还穿着okey dokey显眼的黄色衣服,靠墙抱着双臂看宋闵浩准备登上下一个舞台,脸上满满的都是骄傲。

“内——”

他伸手快速拥抱了一下哥哥,带着一贯的痞笑,转身没入台阶的黑暗里。




最终冠军是Basic。

看到结果的瞬间,宋闵浩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坚持了这么久,没能拿到最上面那个唯一的位置,心里难免不甘,却又有些释然。

身边的两个哥哥都拍了拍他的肩背,祝贺着也安慰着。禹智皓笑弯了眼睛的模样让他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甜。

“都结束了。”

他说。

禹智皓是真的觉得很高兴。这一季出了大大小小不少问题,什么恶魔剪辑早都习以为常,中途制作人反悔的情况都出现了。他即便是在心里把mnet diss了一百遍,也没办法改变这一季斗争特别血腥的事实。
宋闵浩在这个环境里很好地表现到了现在,已经让他觉得很骄傲了。

他伸手绕过宋闵浩的脖子,倾身去拍他的右肩,还颇为俏皮地勾起了左脚。后者笑得开怀,配合着做了相同的动作。

谁输谁赢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对于禹智皓来说,他心里的想法都是没有变过的。

——反正优胜都是宋闵浩。



River To Ocean

道德夫妇。

_万分温暖:

申东甲有时会想,如果20岁那年没有遇到李俊京,他现在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可能也不会有太大不同,他应该还是会做着音乐,或许也会在某个时间离开SoulCompany,可能也会有自己的厂牌,大概会好好恋爱,在某次受伤后变成浪荡男人的样子,又因为某个人而回到爱情中。可能受身边人影响,会习惯烟、酒和夜店,也可能孤独地做着别人眼中有点奇怪的人。


都很难说。


但一定不会成为1llionaire的社长。


有些事情申东甲不用假设都知道非李俊京不可。


其实申东甲很少去思考“如果”这种问题,他也很清楚地知道只要他们都在做音乐,就一定会有遇见的那一天,不是在20岁也会是在其它时候,只要遇到了,就一定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人生总是写满机缘巧合,但奇怪的是,申东甲很确信他和李俊京之间是无巧合的,好像从第一天就写好了故事的轨迹,无论和别人起了多少波澜,他们的关系都将毫无犹疑地发展下去。




遇到李俊京是在申东甲20岁的时候,正是迈向成年人的年龄,苦闷,但不消沉,怀着一股子冲劲,混杂着叛逆和一点对世界的恶意。


那时他和大哥们一起,不管多么成熟的人,20岁的时候到底是个小子,这时却碰上了比他更小的小子。


15岁,黑人头,篮球服,夸张的双眼皮,比起韩国人,更容易被一眼认定成外国人。在满是烟味和男人声音的工作室里,李俊京像一个小动物一样坐在角落的箱子上,眼里带着一点戒备。


是个很容易引起注意的人,申东甲想。


大家都很忙,没人找他搭话,申东甲就走过去了。边走边摸了摸口袋,意外摸到了一根棒棒糖,思索了很久才想起来是早上为了换零钱去便利店买的。


申东甲把糖递给李俊京,那小子抬头看着他,眉头紧了片刻,又伴随着接过糖的动作展开了。


还以为会被拒绝呢,申东甲想,果然是小孩子。


“我是The Quiett。”


刚刚说出这句话,李俊京就把糖又伸了过来。


“这个打不开。”


申东甲几乎是以无语的状态接过糖,很快拆开包装纸之后又递给他。


李俊京把糖含在嘴里转了两圈,忽然笑了,说:“Dok2。”




Hiphop圈太小,都在活动的人很容易就碰上。但申东甲没想到会在去公演场的大巴上见到李俊京。


李俊京看到他很开心,背着快有自己一半高的包就移到申东甲旁边。


“哥早啊。”


“早。”


李俊京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说:“上次吃完哥的糖,觉得味道很好,买了一些放身上,喏,这根是给哥的。”


申东甲把两根都接过来,拆开了糖纸,还了李俊京一根。


李俊京笑得一口白牙:“哥,我现在会拆了。”舔了两口,又说:“糖真是个好东西啊,吃不饱饭的时候舔一舔好像又有能量了。”


申东甲很欣赏他能把正在受的苦轻描淡写说出来,接话道:“过得不容易吧?”


“不容易啊,要努力赚钱才行。”


这么说着的时候,车窗忽然往后滑了一下,冬天的冷风呼地灌进来,申东甲绷着脸去推车窗,却因为卡住的轨道废了不少功夫,还是和李俊京一起折腾好的。


“得赚钱啊,”因为刚才的事故冻得不行的申东甲说,“至少要有自己的车才行。”


“我以后有车了,副驾留给哥啊。”李俊京搓着冻到通红的手说。


副驾得留给女人啊。申东甲原来想这么说,扭头看到李俊京笑得天然的样子,忽然就责备自己了:和孩子说这个干什么。


“好啊,等着舒服地坐你的副驾。”于是这样说到。


听到这话的李俊京又笑了,完全像个小孩一样。申东甲舔了一口手里的棒棒糖,水果的甜味。




后来申东甲买了两辆车后就停手了,甚至那两辆都放在车库落灰。


而李俊京却完全买车上瘾,开腻了就卖掉买新的。


“Dok2有车嘛。”被问到为什么自己不开车的时候,申东甲总是这么说。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知道了Dok2的副驾是申社长的,即使是为了体验也都乖乖坐到后座。




在公交上因为坏掉的窗户而受苦的那时候,是申东甲人生中最局促的一段时期,局促的Rap,局促的工作室,局促的Underground。拥有着label却没有成功者的实感,不至于饿肚子,但也仅仅是不至于。


但李俊京就更可怜,住在集装箱里,掰开拉面用凉水就着,就算好不容易告别了这种日子,每天也只有5000元的荞麦面可以顶着。


过上舒服日子的很久以后,SimonD这样恶劣地开过玩笑:“Dok2是因为小时候没吃饱饭才长不高吧,可怜啊我们Dok2。”


“不比Dok2高多少的SimonD,在屋塔房挨饿的时候难道不是我们Dok2买披萨救济你的吗?”申东甲这样回应。


“是啊,说起来,”SimonD夸张地笑道,“那pizza看起来比Dok2还大呢。”


这样说着的时候,申东甲忽然想起来他也曾经当过Dok2的救助队。在自己还在做着电台DJ的时候,Dok2来上过节目,像街头小鬼一样的穿着,把糖扔到热水里泡着喝。


“好久不见,那个小胖子呢。”申东甲问。


“Microdot生病了,其实我也病了,但总得有人来上节目吧。”李俊京趴在桌子上,确实有些精神不好的样子。


“其实这个节目也没什么人听。”申东甲从包里拿出一个饭团,“先顶一下,下班了哥带你去吃饭。”


李俊京的眼睛亮了:“土豆汤?”


“可以啊。”申东甲在心里算了算余额,觉得自己省一省,请他吃什么都行。


李俊京精神好了很多,边戴耳机边和申东甲说:“哥不知道吧,我们公司给定的猪排饭只有饭没有猪排,大妈浇上猪排汁就说是猪排饭了,这样也能堂堂正正地送过来吗。”


“真是偷工减料啊。”申东甲从帽檐下看着他,想着:即使这样你也很好地撑着,万幸。




李俊京的练习室在清潭洞的一家小公司里,申东甲很常去找他。


虽然SoulCompany好好地活动着,来看公演的人也越来越多,但申东甲却渐渐感到疲惫和迷茫,每当陷到旋涡里的时候,申东甲就会来找李俊京,这个小了他5岁的朋友好像有某种能量,让他能够踏实又清醒。


有时候李俊京坐着Bumkey的摩托去附近小区兜风了,申东甲就坐在他的练习室等他,狭小的空间,窗户上贴着胶带,满地都是写了歌词的草稿纸和标着编号的Mixtape,角落堆着外送的餐盒。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坚持做着音乐,申东甲想,他真像是石头缝里长起来的树。


申东甲写过一首歌,黄土中盛开的花,写的是自己和朋友们。


虽然处在相似的境地里,但申东甲从来不觉得这首歌适合李俊京。他身上好像没有歌里湿淋淋到沉重的困惑,尽管在很难地挣扎着,却很固执地有自己的方向,目标单纯到没有时间有其它想法。


那时候李俊京被公司的社长背叛,顶着天才少年的名字签了奴隶合约,最应该玩的年龄只能埋头做音乐还债。


申东甲见到过他咬着牙皱着眉头的样子,好像连笑都变成了一件费力气的事情。申东甲想带他去溜冰场散心,可李俊京到最后都只是在场边咬着冰棍。


“好像很难开心起来啊,哥,怎么办。”


申东甲蹲在他旁边,说:“得开心起来才行,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


“哥真的不会安慰人啊。”这样说着,李俊京还是很难得地笑了。




后来缓过来了一些,李俊京也变得比以前开朗了。


冬天练习室里没有暖气,李俊京就和申东甲约在汤泡饭店里,手里捧着热汤取暖,互相听新写的Beat。


“哦?不错呢。”申东甲很少夸人,对李俊京却不吝啬赞美,“Trap的部分很吸引人。”


“是吧?”不谦虚惯了的李俊京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哥也这样觉得就好。”


申东甲其实很羡慕李俊京的才华,在他自己还因为Rap不成熟而被攻击的年纪,李俊京已经有了不输于老练Rapper的声音和Flow,连气息的处理都显现出天才的地方。


“为什么会做得这么好呢?”申东甲有时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了。


李俊京把脸藏在汤碗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却忍不住轻声偷笑。


真好啊,这个孩子。


“哥的声音为什么这么性感呢?”李俊京也会这样问,说话的时候都不肯好好看着申东甲的眼睛,“啊,问这种问题真奇怪啊。”


在没有学会好好利用自己嗓音的时候,申东甲的声音一直被人说成“不适合唱Rap的声音”,在后来无数的痴迷者来到之前,李俊京是第一个这么和申东甲说的人。


“啊……”申东甲拖着长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后来申东甲写了嚣张的歌词,说“听到我的声音堂堂男子也会变成Gay”。还在LA拍摄的李俊京一听到就打电话来问:“哥不是为了嘲笑我才写的歌词吧?”


“不是啊。”即使被半夜吵醒也没有脾气,这样笑着回答了他。


得到否定回答的李俊京反而犹豫起来,自言自语道:“也是事实的内容啊……”又像忽然反应过来一样,大喊一声“糟糕了忘记哥还在夜里了”就挂了电话。


这小子。申东甲揉了揉太阳穴,原本可以很容易再睡着的,听到他的声音忽然又有些失眠了。




在成为Billionaire之前,申东甲和李俊京的人生总像是烧着炉火的冬天,紧张地活着,为了顶住寒风而拼尽全力修缮着房子。


但很奇怪,李俊京总给他带来夏天的夏威夷的气息,甚至没去过夏威夷之前,申东甲就通过李俊京来想象夏威夷。


“Aloha~”李俊京这样和他打过招呼。


首尔的天空忽然就被洗成了带着湿热水汽的蓝色。


后来去了夏威夷,申东甲才越发感觉李俊京属于这样,仿佛就是空气中的一份子,随时要融进背景中一样。


带着一点害怕他忽然消失的慌张,申东甲说:“你好像应该被种在这里一样。”


李俊京笑了,浅粉色的头发被身后的阳光照射到透明:“那哥也要留在这里才对。”




要是早知道会看到这样的风景,申东甲的冬天可能会过得更舒服一些。


非常漫长的冬天。




申东甲的二十代是被音乐填满的十年,即使是意料之外的兵役也没有打乱他的步伐,为此受到的攻击他全部照单收下,然后一脚踢开。


正中间的25岁是分界线。


像是要对半折开一样,他离开了SoulCompany。


Fans都疯了,老朋友也没有话说,最后一晚在红帐篷里喝酒的时候,申东甲想说些什么,朋友们却只是没有停歇地倒着酒。等过了十二点,一向很少说话的Mad Clown坐到他旁边,说:“我们以后都会有更好的日子,应该吧?”


“嗯。”


他离开之后不久SoulCompany也正式结束了。申东甲出了一张专辑做道别,然后故事就留在了记忆里。


其实申东甲在SoulCompany有很大的自由,只是大家的追求渐渐不同,他越来越感觉到离自己想要实现的,想要表达出的自己永远差了一步,伴随着的是回望起点时的越来越模糊的视线。


The Quiett的风格是什么?


不,他的风格还远远没有展示出来。




离开的时候申东甲没有给自己想好后路,但得知李俊京也离开了公司之后,他们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在和李俊京成为“伙伴”的那一刻,申东甲的眼前忽然明晰了起来。好像一道解了很久的题突然就有了答案,在快速写下来之前还要敲打自己脑袋一下: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他独自一人未必不可,但有李俊京的话,李俊京一定是最优选。


他们的想法太相通了,一直以来都很合拍,风格不同却又微妙地契合,像齿轮一样,“咔哒”地正好扣在一起。


申东甲觉得在自己脑海中盘旋了很久的野心的幻影终于有了实体。




那段时间他们一直住在一起,租到的房子很小,两个人睡一张床也没有排斥感。甚至后来养成了习惯,出去旅游时也订的是大床房。


申东甲有时会抱着电脑看电影,李俊京就靠在他旁边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身体自觉缩到了被子里,只露出染着颜色的头发。


李俊京的头发很细软,但他总爱戴着帽子,申东甲有时看着他的头发,会说:“这样可爱的样子藏起来真是可惜啊。”说完就帮他把帽子扣上。


李俊京有太多可爱的时候。有时收到网上对他怪异模样的恶评,申东甲都觉得好笑,看他刚拆下钻石牙齿就咬住糖的样子,申东甲只能感叹:“真是凶狠啊。”


托Show Me The Money天使剪辑的福,后来他们的形象在大众眼里越来越好,甚至不得不偶尔装善良来保持那样子,但申东甲只有一点特别不满,似乎越来越多人看到李俊京可爱的一面了。


“看吧,Dok2就和芝麻粒儿一样,做什么都很可爱。”朴宰范这样不正经地说过。


真是糟糕,申东甲在心里想。




在那之前一两年,做音乐的朋友就问:The Quiett和Dok2是做了crew吗?


“不是啊,就是和哥一起玩嘛。”Dok2回答。


但不管怎么说,不是一个公司的他们都好像过分亲密了。


申东甲还在SoulCompany的时候,Leessang找他做过Feat,接到Gill电话的时候他正和李俊京一起吃饭,就和Gill说:“Dok2也在我身边。”


“是吗?那一起来吧。”


录音的效果比大家想象得都好,Gill听了两个人的bridge,说:“你们很合嘛。”


Gary也开玩笑说:“Dok2才19岁吧,整天和东甲一起玩怎么行,被带得像个老头一样。”


“哥,我也才24岁。”申东甲这么反驳,又被旁边的哥哥嘲笑说:“那和俊京比也是老头了。”


“干脆你们组crew算了。”Gill这么建议。


当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的话,后来却跳过了这一步成为了更牢固的关系。


“不是crew的话该是什么呢?”有人这样问。


给出答案的是朴宰范。“是couple啊couple,”他冲两个人眨眨眼睛,“从我认识他们第一天起,道德就像couple一样行动了。”




认识朴宰范是在西雅图。三个人挤在小屋子里,为了制作出能够震撼韩国的音乐而努力。


也是在那段时间里,在不同的音乐风格的冲突中,申东甲越来越确信自己和李俊京的契合度,关于去完全展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具体,在SoulCompany时始终关着的一扇窗户好像终于打开了,阳光照进来,让他清楚地知道:我应该是这样的。


后来的一切都自然而然。


一个人提出想法,另一个人一拍即合。随后感叹:“早就应该这样了。”


1llionaire正式成立后,朴宰范很快发来了询问是否能加入的信息,申东甲和李俊京各自盯了手机三分钟,抬头一交换眼神,给了否定的答复。


“阿西,这家伙!”朴宰范不好和申东甲发火,就只发给了李俊京。


“宰范哥真的生气了呢。”李俊京和申东甲说。


“他会有好日子的,不过不是和我们一起。”


朴宰范和他们音乐理念不同,没有高低之分,只是风格不同而已,但这就足够成为理由了。经历了SoulCompany之后,申东甲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更纯质的,和自己仿佛一个人一样地高度统一,完全革除。


“社员另当别论,但宰范不是该当社员的人吧。”这是申东甲的补充,成为了后来的神奇预言。




第一次公演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搭上了全部现金置办演出服。


“会赔本吧。”在路上,李俊京问。


“会,”申东甲说,“但以后就不会了。”


公演果然赔本了,比SoulCompany的初次现场还凄惨一些。李俊京和申东甲一起走路回公寓,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李俊京去里面买了一包糖,倒在手心里,伸向申东甲。


申东甲咬了一颗糖,咖啡味的,有点苦。“真像时光倒流啊。”


“但是心里挺轻松的,是吧。”


“是啊。”


一无所有也是重新出发的意义。


看着走在身边的李俊京,申东甲在这个春天快开始的时候忽然感到了之前十年都没有感受过的踏实感,好像真实地生长进了土地里,一个完全的自我正等待着破土而出。


“其实我很有信心,”李俊京张开手,说,“之前一直被追着跑,和哥在一起之后,感觉能看到前面的路了。”




夏天的时候签下了Beenzino。


再之后一切就随之而来。


去世界各处旅游,在高级甜品店买着昂贵巧克力的时候,申东甲忽然想到了很早以前的某一天,去遥远公演场地的车抛锚了,他和李俊京在路边下车,等待的时候走上了一个长满野草的河堤。


“今天的演出费可不能没有啊。”李俊京蹲在堤上,随手拽下一根苇草。他的眼睛很红,来的路上说昨天写了一夜的歌。


申东甲坐在他旁边,摸遍全身,连一颗糖都没有了。


“下次只接首尔市内的演出好了,”申东甲对李俊京说,“应该过上可以挑公演的日子啊。”


“是啊,可是哥先过吧,我只是为了应付眼前的日子,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这么说着,李俊京干脆躺下来,整个人埋在苇草里。


申东甲看到他很快地用手抹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头把脸藏在衣服里。


这孩子也有绷不住的时候。申东甲想。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被逼到极限的时候,人生也会忽然抛锚。


“说什么呢,”申东甲拍了拍他的腿,“得一起才行。”


“想喝酸奶。”李俊京坐起来,说,“离开家以后我都没有好好喝过酸奶。”


“演出完哥给你买。”


“哥有什么梦想吗?比如让Underground重见光明那样的梦想?”


“梦想吗,”申东甲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用辛苦地去说什么梦想,想要的很快就能得到,这算梦想吗?”


李俊京笑了,说:“算啊,那我现在的梦想和哥一样,我就想喝到酸奶。”




有人问申东甲,为什么成立1llionaire之后风格变了那么多,歌词里全是Swagger,不再写感性的歌了。


申东甲的回答很简单:我came from the bottom,但不会再回去了。


不再过着那种令人忧虑的生活,不再被不安和恐惧缠绕,也就不可能再写出那样的歌。当下是什么就写什么,现在过得很好,就堂堂正正地传达。


李俊京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人多问一句:“你们一起之后,怎么连Love Song都不写了,难道是彼此填补了空白吗?”


李俊京当即就笑了,申东甲想了想,说:“也可以这么说。”


确实可以这么说,在李俊京还只是游走在他生活中的那些日子里,申东甲有很多必须独自面对的不安,必须去处理的空悬的情感,和李俊京组成1llionaire之后,他能感觉到李俊京有实感地成为了他生活的组成部分,好像在地基里打下的土桩,挤开了其它情绪,变成了坚实的存在。


有时申东甲都觉得神奇,就是这样一个小了我五岁的,至今都像个孩子一样的人,成为了我人生的安定剂。


但这一切都自然而然,以致于申东甲偶尔回想的时候,都找不出是否有什么事件将他们牢牢绑在了一起。




太自然了,甚至他们关系的质变都来得悄无声息,直到被发现时才吓了自己一跳。


申东甲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李俊京有了超出的想法,虽然李俊京一直不同于别人,让从来不怕得罪人的自己都甘心在出现分歧的时候向他妥协,但认真去细数的话,申东甲还是找不到答案。


因为太习惯和他在一起了,他的一切好像都可以接受,所有的样子都是可爱的,而李俊京身为弟弟,对自己也有超出的尊敬和包容。


“Beenzino和The Q谁更帅?当然……难道不是当然的吗?”


“The Quiett哥更帅呗。”


李俊京的话说出来,申东甲自己都笑了,又堂而皇之地把帽子摘掉,露出没剪好的头发。


“是啊,非得摘帽子才知道吗?”


李俊京又在旁边笑得东倒西歪,申东甲很自然地把手搭上了他,让他别摇来晃去地要摔倒。


肢体接触在他们之间变得很平常,李俊京有时喜欢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因为身高差有了45度的倾斜。申东甲兴奋了也会直接勾住李俊京的脖子,然后就满满地闻到洗发水的气息在灼热灯光下蒸发的味道。


甚至不由自主地,在一次热情未消的后台,申东甲这么挂在李俊京身上的时候,亲吻了他的脖颈一下。


很简单的触感,吻在了他“So Ambition”的纹身上,李俊京甚至都没有很大的感觉,申东甲却一瞬间心跳如雷。


好像所有的beat都在他心里同时播放,杂乱无章。


后来一切就失控了。


某次写Love Song的时候,无论重新放Beat多少次,申东甲的眼前也全是李俊京的样子。那一刻他就清楚地知道大事不好了。


申东甲不是和自己过不去的人,考虑了一晚上,他还是把脑海里想的歌词原原本本写下来。


李俊京看到歌词里“吻遍你全身的文字”的时候,还很明朗地笑道:“纹身啊,cool girl。”


申东甲接话道:“cool guy。”


“什么?”


“没什么。”


李俊京把歌词上上下下翻了两遍,放下手机说:“哥好久没写Love Song了,是恋爱了吗?”


申东甲不自然地动了动帽子,说:“我恋爱了你应该会知道的。”


“我不知道呀。”李俊京摊了摊手,“哥对我都有小秘密了。”


申东甲看向他,想从他的眼里读出些什么,李俊京却很快移开了视线。




是时候应该让他知道了吗?


申东甲很想求助一些人,朴宰范,SimonD,Tablo,看起来都是爱情里的高手,但好像一个也靠不住。


向他们求助的话,大概李俊京就会成为Hiphop圈里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了。


Zino呢?Zino也不行。问Zino的话,大概整个艺术圈都会知道了。


他还是决定自己上。


在申东甲的计划里,他应该先和李俊京说:“我大概对你有超出的情感”,然后假装纠正,换上肯定的语气说:“不,不是大概,应该是确定,我确定对你有不一般的感觉”,看李俊京的反应做出应变后,最后应该说:“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但下定决心的那天,坐在李俊京车上的时候,申东甲开口就是:“或许,我们在一起好了。”


刚刚停好车的李俊京愣了,花了半分钟消化完这句话,他说:“可以啊,哥。”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就像他的口头禅一样,仿佛是申东甲问他:“今天吃草莓味的冰淇淋怎么样?”他回答:“可以啊,哥。”


“我是说……”申东甲想把这个情况解释清楚一些,李俊京却打断他说:“我知道的,哥。”


申东甲换了个方式,说:“之前给你听的那首歌,是写给你的,这个也知道吗?”


“知道啊。”李俊京躲开他审视的视线,用搭在车窗上的手遮住半张脸,“一看就知道是我了。”


虽然挡住了脸,但申东甲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李俊京偷笑了。


这小子。


好像芝士片在心口烤化了,绵绵密密地包住。


忽然就很想追问他一个幼稚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后来申东甲问林胜斌,我的歌词传达得这么清晰吗?还是Dok2太聪明了。


林胜斌做了非常夸张的表情,说:“哈?哥?小师傅只要不是傻子的话,都看得出来吧,纹身,粉色头发,小个子,‘比你拥有的金表还要性感,比你喜欢的糖果还要可爱’‘在我人生中像斧子一样劈开的你的痕迹’,哥只差在歌名上写上‘To Dok2’了吧。”


是这样吗?申东甲摸了摸胡子,还好李俊京不太傻,不然他也想不到更直白的表示方法了。




这首歌最后没有公开,成为了1llionaire的内部资料。但和朴宰范一起吃饭的时候,申东甲觉得还是可以和这个老朋友透露一下。


三个人好好地坐在餐馆里的时候,朴宰范皱着脸说:“不想和你们一起玩,你们都不去夜店,没意思。”


李俊京边拍着冒泡的食物边说:“夜店有什么好玩的,对身体不好。”


申东甲拖着拍子,说:“宰范啊,有件事想通知你。”


朴宰范还在喋喋不休夜店的好处:“你们真的不想试一下吗?Loco和Gray以前都不去的,现在也每天都很享受啊。”


“是这样的,我和Dok2在一起了。”


“你们真应该来我公司看看,没有我们真的就不是party,这种气氛不好吗?”


“就是你想的那种在一起。”


“虽然说你们公司只有三个人,但是……”


顿了片刻,朴宰范好像终于领会了申东甲的意思,猛地喝了一杯酒,抬头直愣愣地朝他们眨眼。


之后朴宰范就保持着这种发呆的样子去了夜店。


申东甲对他的反应没有太大兴趣,但还是和李俊京说:“总觉得有点不安啊。”


“那哥又在想什么坏事吧。”李俊京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第二天李俊京接到了朴宰范的电话。朴宰范完全兴奋地说:“Dok2啊,你一定猜不到我昨天梦到了什么,我梦到东甲哥和我说你们在一起了,相信吗?男女朋友那种在一起。”


李俊京摸了摸耳朵,打了个哈欠,说:“不是做梦啊,东甲哥确实是这么说的,我们也确实在一起了。”


“我就说吧!”电话那头响起了朴宰范的尖叫,“快自己听,你们还不信,基石哥,星和哥给钱吧,Loco你也给钱?你没和我压一边?你别给了,你还是隐退吧。”


李俊京直接挂了电话,和身边的申东甲说:“宰范哥果然干坏事了。”




李俊京在汝矣岛有了房子,申东甲搬到了他家楼下。


虽然快十年的时间一直在一起,彼此亲近到会产生“今天也非得见面吗”这样的念头,但申东甲和李俊京一直很好地互不干涉着。


就算统一得像一个人一样,人也总有不同心思的时候,确定关系之后两个人也有各自交友,各自旅游的时候,就好像发自己Solo一样,只是后来的Solo也越来越喜欢找对方Feat了。


比起缠绕在一起的样子,两个人更像是各自都好好立着的单独的柱子,当链接纽带将他们联系起来的时候,就成了坚不可摧的整体。


申东甲和李俊京一起经历了底层的日子,很清楚对方吃过的苦,就好像亲身咀嚼过一样。却又不是一起陷在泥潭里的可怜的伙伴,就好像互相注视过彼此的苦难,但不会看着对方就想起苦难的滋味。


申东甲有时很感谢在20岁那年碰上李俊京,他那时的野心和活力全都投射到了李俊京身上,以致于后来只要看到李俊京,申东甲就能想到20岁时还无所畏惧的自己。


李俊京有次问申东甲:“哥在刚遇到我的时候,有想到今天的样子吗?”


申东甲说:“没想到过,想过我们能一起走,没想到能走到这一步,很奇妙。”


“我也没想到过。”李俊京说着就笑了。


在节目里他看到过自己小时候参加申东甲电台的视频,看到年少的自己和青涩的申东甲在一起的画面,觉得太神奇了,忍不住倒回去看了三遍。


两个人一起在冬天的大巴上受苦,在汤泡饭店点最便宜的套餐,踢着易拉罐骂着社长,到处寄Beat之后没有回音,藏在草丛里用一秒钟的时间掉眼泪还是被识破,这样的日子好像还是不久前,转眼他们就坐在自己车上,用着自己的钱当道具拍着MV。


“时间过得真快啊,”李俊京说,“Tablo哥说,我穿着小孩的衣服在唱歌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


“是啊,最近好像过得特别快,应该要再慢一点才好。”申东甲说。


“我们要少睡点觉,时间就会变长了。”


这么说着的李俊京,还是在几分钟后就进入了梦乡。


申东甲帮他把被子盖好,拨了拨他染成红色的头发,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是可爱的孩子,我的孩子。




李俊京生日要来的时候,申东甲去问林胜斌,打算送他什么。


林胜斌说要亲手做一个艺术品给他。


申东甲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和林胜斌在艺术审美和动手能力上的差距,放弃了这个方案。


要送这个轻易就能买下三双限量款的家伙礼物,确实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李俊京想要的礼物倒很淳朴:“我希望到一百岁为止,我的生日哥都能和我一起过。”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真的不带礼物,孩子会真的很生气。申东甲太清楚他的脾气了。


这样想着,走到便利店里,把每种酸奶,每种糖果,每种巧克力都挑了一些,装成一个满满的大袋子拎回家。


这样应该够了吧。


发信息和李俊京说马上就到家的时候,顺手订了两张去夏威夷的机票。


他记得李俊京的梦想是在夏威夷买房子。


真是敢想,申东甲叹了口气,这样我也要继续努力赚钱了,为了到一百零五岁为止都能陪在他身边过生日。



哥哥车

_万分温暖:

道德1号:杨花大桥


道德2号:早起


道德3号:二体一灵


道德4号:和他的猫咪


道德5号:Godiva


道德6号:背叛道德


道德7号:BOBO


道德8号:Back to the future




SimG1号:Be Comfortable


SimG2号:生气的哥哥


SimG3号:




Jayco1号:教学






持续更新中

鸡腿没有肉:


道德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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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机室。


刚下节目的李俊京在里头搜刮了一圈,终于找到最后一颗糖。


“Oh yeah。”


他有些小得意地咕哝,狭小的空间里响起糖纸窸窸窣窣的声音,舌尖泛开熟悉的甜味,李俊京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的我也是如此的SWAG。


可是一转过身他就后悔了。


只见申东甲沉默地靠在沙发上,面色苍白,有气无力,不用说也知道是低血糖犯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去掏自己的包,祈祷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掉出颗糖来。正低头翻找时,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握住,细瘦的指尖有些发凉,男人半眯着眼睛自下而上盯着他,看似虚弱,紧抿的嘴唇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俊京只好顺势坐下,对方原本握着的手转而搭在椅背上,不算宽大的地方显得更为拥挤。眼下的姿势与其说陷在沙发里,不如说陷在他怀里。随后肩上一沉,衣料相贴带起轻微摩擦,说话间还能感觉到对方隔着温热的胸膛传来的共振,沉闷的鼻音此刻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就一会儿。”


申东甲放任自己把半个身子的重量交给李俊京,心里却在打鼓,小孩儿不是个喜欢有亲密接触的人,在外总是时刻保持微妙的安全距离。芝麻虽小,性格却出乎意料的固执。


而怀里的人却没想那么多,大约担心大过局促,李俊京就着姿势放松肩膀,乖顺的像只羊,低头鼓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水果糖在舌尖打了几个卷,半晌憋出一句,


“以后糖不分给别人了。”


明显是有些懊恼。


申东甲脸埋在颈窝处,默不作声笑弯了眼睛,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甜味,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撩的人心痒痒。


此时不占便宜更待何时。


申东甲在耍流氓和扮可怜之间有了片刻的犹豫。


不料怀里的人突然直起身,一脸严肃,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只有耳朵尖在不被注意之时悄然红了。


气氛异乎寻常,年长的男人懒洋洋撑起脑袋,似乎还有些晕眩,


“怎么……”


最后一个音被柔软的嘴唇堵了回去,动作小心到令人心碎,羽毛般的触感停留不到两秒就匆忙消失,只留下一股香甜的桃子味在鼻尖挥散不去。


“哥……快点好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小孩儿声音软软的,略带含糊。他别别扭扭压低帽沿,遮挡住对方投来的视线,背过身去拿宽大的领口拢住脖子,似乎想把整个人缩进衣服里。


还吃什么糖啊。


申东甲感觉自己快被甜晕了。




fin.

River To Ocean

_万分温暖:

申东甲有时会想,如果20岁那年没有遇到李俊京,他现在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可能也不会有太大不同,他应该还是会做着音乐,或许也会在某个时间离开SoulCompany,可能也会有自己的厂牌,大概会好好恋爱,在某次受伤后变成浪荡男人的样子,又因为某个人而回到爱情中。可能受身边人影响,会习惯烟、酒和夜店,也可能孤独地做着别人眼中有点奇怪的人。


都很难说。


但一定不会成为1llionaire的社长。


有些事情申东甲不用假设都知道非李俊京不可。


其实申东甲很少去思考“如果”这种问题,他也很清楚地知道只要他们都在做音乐,就一定会有遇见的那一天,不是在20岁也会是在其它时候,只要遇到了,就一定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人生总是写满机缘巧合,但奇怪的是,申东甲很确信他和李俊京之间是无巧合的,好像从第一天就写好了故事的轨迹,无论和别人起了多少波澜,他们的关系都将毫无犹疑地发展下去。




遇到李俊京是在申东甲20岁的时候,正是迈向成年人的年龄,苦闷,但不消沉,怀着一股子冲劲,混杂着叛逆和一点对世界的恶意。


那时他和大哥们一起,不管多么成熟的人,20岁的时候到底是个小子,这时却碰上了比他更小的小子。


15岁,黑人头,篮球服,夸张的双眼皮,比起韩国人,更容易被一眼认定成外国人。在满是烟味和男人声音的工作室里,李俊京像一个小动物一样坐在角落的箱子上,眼里带着一点戒备。


是个很容易引起注意的人,申东甲想。


大家都很忙,没人找他搭话,申东甲就走过去了。边走边摸了摸口袋,意外摸到了一根棒棒糖,思索了很久才想起来是早上为了换零钱去便利店买的。


申东甲把糖递给李俊京,那小子抬头看着他,眉头紧了片刻,又伴随着接过糖的动作展开了。


还以为会被拒绝呢,申东甲想,果然是小孩子。


“我是The Quiett。”


刚刚说出这句话,李俊京就把糖又伸了过来。


“这个打不开。”


申东甲几乎是以无语的状态接过糖,很快拆开包装纸之后又递给他。


李俊京把糖含在嘴里转了两圈,忽然笑了,说:“Dok2。”




Hiphop圈太小,都在活动的人很容易就碰上。但申东甲没想到会在去公演场的大巴上见到李俊京。


李俊京看到他很开心,背着快有自己一半高的包就移到申东甲旁边。


“哥早啊。”


“早。”


李俊京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说:“上次吃完哥的糖,觉得味道很好,买了一些放身上,喏,这根是给哥的。”


申东甲把两根都接过来,拆开了糖纸,还了李俊京一根。


李俊京笑得一口白牙:“哥,我现在会拆了。”舔了两口,又说:“糖真是个好东西啊,吃不饱饭的时候舔一舔好像又有能量了。”


申东甲很欣赏他能把正在受的苦轻描淡写说出来,接话道:“过得不容易吧?”


“不容易啊,要努力赚钱才行。”


这么说着的时候,车窗忽然往后滑了一下,冬天的冷风呼地灌进来,申东甲绷着脸去推车窗,却因为卡住的轨道废了不少功夫,还是和李俊京一起折腾好的。


“得赚钱啊,”因为刚才的事故冻得不行的申东甲说,“至少要有自己的车才行。”


“我以后有车了,副驾留给哥啊。”李俊京搓着冻到通红的手说。


副驾得留给女人啊。申东甲原来想这么说,扭头看到李俊京笑得天然的样子,忽然就责备自己了:和孩子说这个干什么。


“好啊,等着舒服地坐你的副驾。”于是这样说到。


听到这话的李俊京又笑了,完全像个小孩一样。申东甲舔了一口手里的棒棒糖,水果的甜味。




后来申东甲买了两辆车后就停手了,甚至那两辆都放在车库落灰。


而李俊京却完全买车上瘾,开腻了就卖掉买新的。


“Dok2有车嘛。”被问到为什么自己不开车的时候,申东甲总是这么说。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知道了Dok2的副驾是申社长的,即使是为了体验也都乖乖坐到后座。




在公交上因为坏掉的窗户而受苦的那时候,是申东甲人生中最局促的一段时期,局促的Rap,局促的工作室,局促的Underground。拥有着label却没有成功者的实感,不至于饿肚子,但也仅仅是不至于。


但李俊京就更可怜,住在集装箱里,掰开拉面用凉水就着,就算好不容易告别了这种日子,每天也只有5000元的荞麦面可以顶着。


过上舒服日子的很久以后,SimonD这样恶劣地开过玩笑:“Dok2是因为小时候没吃饱饭才长不高吧,可怜啊我们Dok2。”


“不比Dok2高多少的SimonD,在屋塔房挨饿的时候难道不是我们Dok2买披萨救济你的吗?”申东甲这样回应。


“是啊,说起来,”SimonD夸张地笑道,“那pizza看起来比Dok2还大呢。”


这样说着的时候,申东甲忽然想起来他也曾经当过Dok2的救助队。在自己还在做着电台DJ的时候,Dok2来上过节目,像街头小鬼一样的穿着,把糖扔到热水里泡着喝。


“好久不见,那个小胖子呢。”申东甲问。


“Microdot生病了,其实我也病了,但总得有人来上节目吧。”李俊京趴在桌子上,确实有些精神不好的样子。


“其实这个节目也没什么人听。”申东甲从包里拿出一个饭团,“先顶一下,下班了哥带你去吃饭。”


李俊京的眼睛亮了:“土豆汤?”


“可以啊。”申东甲在心里算了算余额,觉得自己省一省,请他吃什么都行。


李俊京精神好了很多,边戴耳机边和申东甲说:“哥不知道吧,我们公司给定的猪排饭只有饭没有猪排,大妈浇上猪排汁就说是猪排饭了,这样也能堂堂正正地送过来吗。”


“真是偷工减料啊。”申东甲从帽檐下看着他,想着:即使这样你也很好地撑着,万幸。




李俊京的练习室在清潭洞的一家小公司里,申东甲很常去找他。


虽然SoulCompany好好地活动着,来看公演的人也越来越多,但申东甲却渐渐感到疲惫和迷茫,每当陷到旋涡里的时候,申东甲就会来找李俊京,这个小了他5岁的朋友好像有某种能量,让他能够踏实又清醒。


有时候李俊京坐着Bumkey的摩托去附近小区兜风了,申东甲就坐在他的练习室等他,狭小的空间,窗户上贴着胶带,满地都是写了歌词的草稿纸和标着编号的Mixtape,角落堆着外送的餐盒。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坚持做着音乐,申东甲想,他真像是石头缝里长起来的树。


申东甲写过一首歌,黄土中盛开的花,写的是自己和朋友们。


虽然处在相似的境地里,但申东甲从来不觉得这首歌适合李俊京。他身上好像没有歌里湿淋淋到沉重的困惑,尽管在很难地挣扎着,却很固执地有自己的方向,目标单纯到没有时间有其它想法。


那时候李俊京被公司的社长背叛,顶着天才少年的名字签了奴隶合约,最应该玩的年龄只能埋头做音乐还债。


申东甲见到过他咬着牙皱着眉头的样子,好像连笑都变成了一件费力气的事情。申东甲想带他去溜冰场散心,可李俊京到最后都只是在场边咬着冰棍。


“好像很难开心起来啊,哥,怎么办。”


申东甲蹲在他旁边,说:“得开心起来才行,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


“哥真的不会安慰人啊。”这样说着,李俊京还是很难得地笑了。




后来缓过来了一些,李俊京也变得比以前开朗了。


冬天练习室里没有暖气,李俊京就和申东甲约在汤泡饭店里,手里捧着热汤取暖,互相听新写的Beat。


“哦?不错呢。”申东甲很少夸人,对李俊京却不吝啬赞美,“Trap的部分很吸引人。”


“是吧?”不谦虚惯了的李俊京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哥也这样觉得就好。”


申东甲其实很羡慕李俊京的才华,在他自己还因为Rap不成熟而被攻击的年纪,李俊京已经有了不输于老练Rapper的声音和Flow,连气息的处理都显现出天才的地方。


“为什么会做得这么好呢?”申东甲有时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了。


李俊京把脸藏在汤碗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却忍不住轻声偷笑。


真好啊,这个孩子。


“哥的声音为什么这么性感呢?”李俊京也会这样问,说话的时候都不肯好好看着申东甲的眼睛,“啊,问这种问题真奇怪啊。”


在没有学会好好利用自己嗓音的时候,申东甲的声音一直被人说成“不适合唱Rap的声音”,在后来无数的痴迷者来到之前,李俊京是第一个这么和申东甲说的人。


“啊……”申东甲拖着长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后来申东甲写了嚣张的歌词,说“听到我的声音堂堂男子也会变成Gay”。还在LA拍摄的李俊京一听到就打电话来问:“哥不是为了嘲笑我才写的歌词吧?”


“不是啊。”即使被半夜吵醒也没有脾气,这样笑着回答了他。


得到否定回答的李俊京反而犹豫起来,自言自语道:“也是事实的内容啊……”又像忽然反应过来一样,大喊一声“糟糕了忘记哥还在夜里了”就挂了电话。


这小子。申东甲揉了揉太阳穴,原本可以很容易再睡着的,听到他的声音忽然又有些失眠了。




在成为Billionaire之前,申东甲和李俊京的人生总像是烧着炉火的冬天,紧张地活着,为了顶住寒风而拼尽全力修缮着房子。


但很奇怪,李俊京总给他带来夏天的夏威夷的气息,甚至没去过夏威夷之前,申东甲就通过李俊京来想象夏威夷。


“Aloha~”李俊京这样和他打过招呼。


首尔的天空忽然就被洗成了带着湿热水汽的蓝色。


后来去了夏威夷,申东甲才越发感觉李俊京属于这样,仿佛就是空气中的一份子,随时要融进背景中一样。


带着一点害怕他忽然消失的慌张,申东甲说:“你好像应该被种在这里一样。”


李俊京笑了,浅粉色的头发被身后的阳光照射到透明:“那哥也要留在这里才对。”




要是早知道会看到这样的风景,申东甲的冬天可能会过得更舒服一些。


非常漫长的冬天。




申东甲的二十代是被音乐填满的十年,即使是意料之外的兵役也没有打乱他的步伐,为此受到的攻击他全部照单收下,然后一脚踢开。


正中间的25岁是分界线。


像是要对半折开一样,他离开了SoulCompany。


Fans都疯了,老朋友也没有话说,最后一晚在红帐篷里喝酒的时候,申东甲想说些什么,朋友们却只是没有停歇地倒着酒。等过了十二点,一向很少说话的Mad Clown坐到他旁边,说:“我们以后都会有更好的日子,应该吧?”


“嗯。”


他离开之后不久SoulCompany也正式结束了。申东甲出了一张专辑做道别,然后故事就留在了记忆里。


其实申东甲在SoulCompany有很大的自由,只是大家的追求渐渐不同,他越来越感觉到离自己想要实现的,想要表达出的自己永远差了一步,伴随着的是回望起点时的越来越模糊的视线。


The Quiett的风格是什么?


不,他的风格还远远没有展示出来。




离开的时候申东甲没有给自己想好后路,但得知李俊京也离开了公司之后,他们很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在和李俊京成为“伙伴”的那一刻,申东甲的眼前忽然明晰了起来。好像一道解了很久的题突然就有了答案,在快速写下来之前还要敲打自己脑袋一下:怎么会没有想到呢?


他独自一人未必不可,但有李俊京的话,李俊京一定是最优选。


他们的想法太相通了,一直以来都很合拍,风格不同却又微妙地契合,像齿轮一样,“咔哒”地正好扣在一起。


申东甲觉得在自己脑海中盘旋了很久的野心的幻影终于有了实体。




那段时间他们一直住在一起,租到的房子很小,两个人睡一张床也没有排斥感。甚至后来养成了习惯,出去旅游时也订的是大床房。


申东甲有时会抱着电脑看电影,李俊京就靠在他旁边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身体自觉缩到了被子里,只露出染着颜色的头发。


李俊京的头发很细软,但他总爱戴着帽子,申东甲有时看着他的头发,会说:“这样可爱的样子藏起来真是可惜啊。”说完就帮他把帽子扣上。


李俊京有太多可爱的时候。有时收到网上对他怪异模样的恶评,申东甲都觉得好笑,看他刚拆下钻石牙齿就咬住糖的样子,申东甲只能感叹:“真是凶狠啊。”


托Show Me The Money天使剪辑的福,后来他们的形象在大众眼里越来越好,甚至不得不偶尔装善良来保持那样子,但申东甲只有一点特别不满,似乎越来越多人看到李俊京可爱的一面了。


“看吧,Dok2就和芝麻粒儿一样,做什么都很可爱。”朴宰范这样不正经地说过。


真是糟糕,申东甲在心里想。




在那之前一两年,做音乐的朋友就问:The Quiett和Dok2是做了crew吗?


“不是啊,就是和哥一起玩嘛。”Dok2回答。


但不管怎么说,不是一个公司的他们都好像过分亲密了。


申东甲还在SoulCompany的时候,Leessang找他做过Feat,接到Gill电话的时候他正和李俊京一起吃饭,就和Gill说:“Dok2也在我身边。”


“是吗?那一起来吧。”


录音的效果比大家想象得都好,Gill听了两个人的bridge,说:“你们很合嘛。”


Gary也开玩笑说:“Dok2才19岁吧,整天和东甲一起玩怎么行,被带得像个老头一样。”


“哥,我也才24岁。”申东甲这么反驳,又被旁边的哥哥嘲笑说:“那和俊京比也是老头了。”


“干脆你们组crew算了。”Gill这么建议。


当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的话,后来却跳过了这一步成为了更牢固的关系。


“不是crew的话该是什么呢?”有人这样问。


给出答案的是朴宰范。“是couple啊couple,”他冲两个人眨眨眼睛,“从我认识他们第一天起,道德就像couple一样行动了。”




认识朴宰范是在西雅图。三个人挤在小屋子里,为了制作出能够震撼韩国的音乐而努力。


也是在那段时间里,在不同的音乐风格的冲突中,申东甲越来越确信自己和李俊京的契合度,关于去完全展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具体,在SoulCompany时始终关着的一扇窗户好像终于打开了,阳光照进来,让他清楚地知道:我应该是这样的。


后来的一切都自然而然。


一个人提出想法,另一个人一拍即合。随后感叹:“早就应该这样了。”


1llionaire正式成立后,朴宰范很快发来了询问是否能加入的信息,申东甲和李俊京各自盯了手机三分钟,抬头一交换眼神,给了否定的答复。


“阿西,这家伙!”朴宰范不好和申东甲发火,就只发给了李俊京。


“宰范哥真的生气了呢。”李俊京和申东甲说。


“他会有好日子的,不过不是和我们一起。”


朴宰范和他们音乐理念不同,没有高低之分,只是风格不同而已,但这就足够成为理由了。经历了SoulCompany之后,申东甲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更纯质的,和自己仿佛一个人一样地高度统一,完全革除。


“社员另当别论,但宰范不是该当社员的人吧。”这是申东甲的补充,成为了后来的神奇预言。




第一次公演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搭上了全部现金置办演出服。


“会赔本吧。”在路上,李俊京问。


“会,”申东甲说,“但以后就不会了。”


公演果然赔本了,比SoulCompany的初次现场还凄惨一些。李俊京和申东甲一起走路回公寓,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李俊京去里面买了一包糖,倒在手心里,伸向申东甲。


申东甲咬了一颗糖,咖啡味的,有点苦。“真像时光倒流啊。”


“但是心里挺轻松的,是吧。”


“是啊。”


一无所有也是重新出发的意义。


看着走在身边的李俊京,申东甲在这个春天快开始的时候忽然感到了之前十年都没有感受过的踏实感,好像真实地生长进了土地里,一个完全的自我正等待着破土而出。


“其实我很有信心,”李俊京张开手,说,“之前一直被追着跑,和哥在一起之后,感觉能看到前面的路了。”




夏天的时候签下了Beenzino。


再之后一切就随之而来。


去世界各处旅游,在高级甜品店买着昂贵巧克力的时候,申东甲忽然想到了很早以前的某一天,去遥远公演场地的车抛锚了,他和李俊京在路边下车,等待的时候走上了一个长满野草的河堤。


“今天的演出费可不能没有啊。”李俊京蹲在堤上,随手拽下一根苇草。他的眼睛很红,来的路上说昨天写了一夜的歌。


申东甲坐在他旁边,摸遍全身,连一颗糖都没有了。


“下次只接首尔市内的演出好了,”申东甲对李俊京说,“应该过上可以挑公演的日子啊。”


“是啊,可是哥先过吧,我只是为了应付眼前的日子,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这么说着,李俊京干脆躺下来,整个人埋在苇草里。


申东甲看到他很快地用手抹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头把脸藏在衣服里。


这孩子也有绷不住的时候。申东甲想。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被逼到极限的时候,人生也会忽然抛锚。


“说什么呢,”申东甲拍了拍他的腿,“得一起才行。”


“想喝酸奶。”李俊京坐起来,说,“离开家以后我都没有好好喝过酸奶。”


“演出完哥给你买。”


“哥有什么梦想吗?比如让Underground重见光明那样的梦想?”


“梦想吗,”申东甲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用辛苦地去说什么梦想,想要的很快就能得到,这算梦想吗?”


李俊京笑了,说:“算啊,那我现在的梦想和哥一样,我就想喝到酸奶。”




有人问申东甲,为什么成立1llionaire之后风格变了那么多,歌词里全是Swagger,不再写感性的歌了。


申东甲的回答很简单:我came from the bottom,但不会再回去了。


不再过着那种令人忧虑的生活,不再被不安和恐惧缠绕,也就不可能再写出那样的歌。当下是什么就写什么,现在过得很好,就堂堂正正地传达。


李俊京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人多问一句:“你们一起之后,怎么连Love Song都不写了,难道是彼此填补了空白吗?”


李俊京当即就笑了,申东甲想了想,说:“也可以这么说。”


确实可以这么说,在李俊京还只是游走在他生活中的那些日子里,申东甲有很多必须独自面对的不安,必须去处理的空悬的情感,和李俊京组成1llionaire之后,他能感觉到李俊京有实感地成为了他生活的组成部分,好像在地基里打下的土桩,挤开了其它情绪,变成了坚实的存在。


有时申东甲都觉得神奇,就是这样一个小了我五岁的,至今都像个孩子一样的人,成为了我人生的安定剂。


但这一切都自然而然,以致于申东甲偶尔回想的时候,都找不出是否有什么事件将他们牢牢绑在了一起。




太自然了,甚至他们关系的质变都来得悄无声息,直到被发现时才吓了自己一跳。


申东甲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李俊京有了超出的想法,虽然李俊京一直不同于别人,让从来不怕得罪人的自己都甘心在出现分歧的时候向他妥协,但认真去细数的话,申东甲还是找不到答案。


因为太习惯和他在一起了,他的一切好像都可以接受,所有的样子都是可爱的,而李俊京身为弟弟,对自己也有超出的尊敬和包容。


“Beenzino和The Q谁更帅?当然……难道不是当然的吗?”


“The Quiett哥更帅呗。”


李俊京的话说出来,申东甲自己都笑了,又堂而皇之地把帽子摘掉,露出没剪好的头发。


“是啊,非得摘帽子才知道吗?”


李俊京又在旁边笑得东倒西歪,申东甲很自然地把手搭上了他,让他别摇来晃去地要摔倒。


肢体接触在他们之间变得很平常,李俊京有时喜欢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因为身高差有了45度的倾斜。申东甲兴奋了也会直接勾住李俊京的脖子,然后就满满地闻到洗发水的气息在灼热灯光下蒸发的味道。


甚至不由自主地,在一次热情未消的后台,申东甲这么挂在李俊京身上的时候,亲吻了他的脖颈一下。


很简单的触感,吻在了他“So Ambition”的纹身上,李俊京甚至都没有很大的感觉,申东甲却一瞬间心跳如雷。


好像所有的beat都在他心里同时播放,杂乱无章。


后来一切就失控了。


某次写Love Song的时候,无论重新放Beat多少次,申东甲的眼前也全是李俊京的样子。那一刻他就清楚地知道大事不好了。


申东甲不是和自己过不去的人,考虑了一晚上,他还是把脑海里想的歌词原原本本写下来。


李俊京看到歌词里“吻遍你全身的文字”的时候,还很明朗地笑道:“纹身啊,cool girl。”


申东甲接话道:“cool guy。”


“什么?”


“没什么。”


李俊京把歌词上上下下翻了两遍,放下手机说:“哥好久没写Love Song了,是恋爱了吗?”


申东甲不自然地动了动帽子,说:“我恋爱了你应该会知道的。”


“我不知道呀。”李俊京摊了摊手,“哥对我都有小秘密了。”


申东甲看向他,想从他的眼里读出些什么,李俊京却很快移开了视线。




是时候应该让他知道了吗?


申东甲很想求助一些人,朴宰范,SimonD,Tablo,看起来都是爱情里的高手,但好像一个也靠不住。


向他们求助的话,大概李俊京就会成为Hiphop圈里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了。


Zino呢?Zino也不行。问Zino的话,大概整个艺术圈都会知道了。


他还是决定自己上。


在申东甲的计划里,他应该先和李俊京说:“我大概对你有超出的情感”,然后假装纠正,换上肯定的语气说:“不,不是大概,应该是确定,我确定对你有不一般的感觉”,看李俊京的反应做出应变后,最后应该说:“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但下定决心的那天,坐在李俊京车上的时候,申东甲开口就是:“或许,我们在一起好了。”


刚刚停好车的李俊京愣了,花了半分钟消化完这句话,他说:“可以啊,哥。”


这话说得太自然了,就像他的口头禅一样,仿佛是申东甲问他:“今天吃草莓味的冰淇淋怎么样?”他回答:“可以啊,哥。”


“我是说……”申东甲想把这个情况解释清楚一些,李俊京却打断他说:“我知道的,哥。”


申东甲换了个方式,说:“之前给你听的那首歌,是写给你的,这个也知道吗?”


“知道啊。”李俊京躲开他审视的视线,用搭在车窗上的手遮住半张脸,“一看就知道是我了。”


虽然挡住了脸,但申东甲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李俊京偷笑了。


这小子。


好像芝士片在心口烤化了,绵绵密密地包住。


忽然就很想追问他一个幼稚的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后来申东甲问林胜斌,我的歌词传达得这么清晰吗?还是Dok2太聪明了。


林胜斌做了非常夸张的表情,说:“哈?哥?小师傅只要不是傻子的话,都看得出来吧,纹身,粉色头发,小个子,‘比你拥有的金表还要性感,比你喜欢的糖果还要可爱’‘在我人生中像斧子一样劈开的你的痕迹’,哥只差在歌名上写上‘To Dok2’了吧。”


是这样吗?申东甲摸了摸胡子,还好李俊京不太傻,不然他也想不到更直白的表示方法了。




这首歌最后没有公开,成为了1llionaire的内部资料。但和朴宰范一起吃饭的时候,申东甲觉得还是可以和这个老朋友透露一下。


三个人好好地坐在餐馆里的时候,朴宰范皱着脸说:“不想和你们一起玩,你们都不去夜店,没意思。”


李俊京边拍着冒泡的食物边说:“夜店有什么好玩的,对身体不好。”


申东甲拖着拍子,说:“宰范啊,有件事想通知你。”


朴宰范还在喋喋不休夜店的好处:“你们真的不想试一下吗?Loco和Gray以前都不去的,现在也每天都很享受啊。”


“是这样的,我和Dok2在一起了。”


“你们真应该来我公司看看,没有我们真的就不是party,这种气氛不好吗?”


“就是你想的那种在一起。”


“虽然说你们公司只有三个人,但是……”


顿了片刻,朴宰范好像终于领会了申东甲的意思,猛地喝了一杯酒,抬头直愣愣地朝他们眨眼。


之后朴宰范就保持着这种发呆的样子去了夜店。


申东甲对他的反应没有太大兴趣,但还是和李俊京说:“总觉得有点不安啊。”


“那哥又在想什么坏事吧。”李俊京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第二天李俊京接到了朴宰范的电话。朴宰范完全兴奋地说:“Dok2啊,你一定猜不到我昨天梦到了什么,我梦到东甲哥和我说你们在一起了,相信吗?男女朋友那种在一起。”


李俊京摸了摸耳朵,打了个哈欠,说:“不是做梦啊,东甲哥确实是这么说的,我们也确实在一起了。”


“我就说吧!”电话那头响起了朴宰范的尖叫,“快自己听,你们还不信,基石哥,星和哥给钱吧,Loco你也给钱?你没和我压一边?你别给了,你还是隐退吧。”


李俊京直接挂了电话,和身边的申东甲说:“宰范哥果然干坏事了。”




李俊京在汝矣岛有了房子,申东甲搬到了他家楼下。


虽然快十年的时间一直在一起,彼此亲近到会产生“今天也非得见面吗”这样的念头,但申东甲和李俊京一直很好地互不干涉着。


就算统一得像一个人一样,人也总有不同心思的时候,确定关系之后两个人也有各自交友,各自旅游的时候,就好像发自己Solo一样,只是后来的Solo也越来越喜欢找对方Feat了。


比起缠绕在一起的样子,两个人更像是各自都好好立着的单独的柱子,当链接纽带将他们联系起来的时候,就成了坚不可摧的整体。


申东甲和李俊京一起经历了底层的日子,很清楚对方吃过的苦,就好像亲身咀嚼过一样。却又不是一起陷在泥潭里的可怜的伙伴,就好像互相注视过彼此的苦难,但不会看着对方就想起苦难的滋味。


申东甲有时很感谢在20岁那年碰上李俊京,他那时的野心和活力全都投射到了李俊京身上,以致于后来只要看到李俊京,申东甲就能想到20岁时还无所畏惧的自己。


李俊京有次问申东甲:“哥在刚遇到我的时候,有想到今天的样子吗?”


申东甲说:“没想到过,想过我们能一起走,没想到能走到这一步,很奇妙。”


“我也没想到过。”李俊京说着就笑了。


在节目里他看到过自己小时候参加申东甲电台的视频,看到年少的自己和青涩的申东甲在一起的画面,觉得太神奇了,忍不住倒回去看了三遍。


两个人一起在冬天的大巴上受苦,在汤泡饭店点最便宜的套餐,踢着易拉罐骂着社长,到处寄Beat之后没有回音,藏在草丛里用一秒钟的时间掉眼泪还是被识破,这样的日子好像还是不久前,转眼他们就坐在自己车上,用着自己的钱当道具拍着MV。


“时间过得真快啊,”李俊京说,“Tablo哥说,我穿着小孩的衣服在唱歌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


“是啊,最近好像过得特别快,应该要再慢一点才好。”申东甲说。


“我们要少睡点觉,时间就会变长了。”


这么说着的李俊京,还是在几分钟后就进入了梦乡。


申东甲帮他把被子盖好,拨了拨他染成红色的头发,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是可爱的孩子,我的孩子。




李俊京生日要来的时候,申东甲去问林胜斌,打算送他什么。


林胜斌说要亲手做一个艺术品给他。


申东甲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和林胜斌在艺术审美和动手能力上的差距,放弃了这个方案。


要送这个轻易就能买下三双限量款的家伙礼物,确实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李俊京想要的礼物倒很淳朴:“我希望到一百岁为止,我的生日哥都能和我一起过。”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真的不带礼物,孩子会真的很生气。申东甲太清楚他的脾气了。


这样想着,走到便利店里,把每种酸奶,每种糖果,每种巧克力都挑了一些,装成一个满满的大袋子拎回家。


这样应该够了吧。


发信息和李俊京说马上就到家的时候,顺手订了两张去夏威夷的机票。


他记得李俊京的梦想是在夏威夷买房子。


真是敢想,申东甲叹了口气,这样我也要继续努力赚钱了,为了到一百零五岁为止都能陪在他身边过生日。